五十三

五十三

第二天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

“孩子的病，确诊了。”

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词。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L3型。

需要马上化疗。

后续可能需要骨髓移植。

治愈率……

我听不下去了。

“医生，”我打断他，“你说什么？”

医生看着我，目光里有同情。

“沈太太，您孩子得的是白血病。”

白血病。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头上。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默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医生，”他开口，声音是哑的，“能治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

“能治。但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运气。”

运气。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念念才三岁。

她刚学会唱歌，刚学会背唐诗，刚学会自己穿鞋。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怎么会这样？

那天晚上，沈长明和陈婉都来了。

沈长明站在病床边，看着念念，眼眶红红的。

“念念，爷爷来了，爷爷来看你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陈婉坐在另一边，握着念念的手，一句话不说，只是眼泪一直掉。

老张也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走。

沈默走过去，把他拉进来。

老张看着念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沈默。

“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沈默愣了一下。

“老张……”

“别废话。”老张别过脸，“我摊子还开着，有事叫我。”

他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年夏天，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冲我喊“辣度怎么选”。

那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现在才知道，那是我人生的分水岭。

那天之前，我什么都有。

那天之后，我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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