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空荡荡的日子

第五十三章 空荡荡的日子

一

晚晚走后，秦晚柠的生活变得空荡荡的。

她还是会早起，做早饭，买菜，做饭。但做出来的东西，没人吃。罗政没胃口，她也吃不下。

她还是会去阳台，看看花，晒晒太阳。但看着看着，就会想起晚晚小时候在阳台上跑来跑去的样子。

她还是会翻相册，看看以前的照片。但看着看着，就会哭。

二

罗政也变了。

他不爱说话了，不爱出门了，整天坐在家里发呆。有时候秦晚柠叫他吃饭，他应一声，但不动。有时候她发现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

他们在一起三十多年，从没见他这样过。

秦晚柠知道，他也在想晚晚。

那是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

三

江辰更难。

他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女儿十岁，懂事了，天天哭。儿子五岁，不懂事，天天要妈妈。

他每天早起做饭，送孩子上学，然后去公司。下午接孩子，做饭，陪孩子写作业，哄孩子睡觉。忙得像陀螺，但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晚晚。

有一次，秦晚柠去看他们，发现他瘦得脱了相。

“江辰，”她说，“你这样不行。得吃饭，得休息。”

江辰摇摇头，说：“妈，我吃不下。”

秦晚柠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四

她开始每天都去江辰家。

早上过去，帮他们做早饭，送孩子上学。下午过去，接孩子放学，做晚饭，陪孩子写作业。晚上等孩子睡了，她才回家。

罗政也去，帮忙打扫卫生，修修这个，弄弄那个。

两个老人，拼尽全力地撑着这个家。

五

有一天，女儿问她：“奶奶，妈妈真的不回来了吗？”

秦晚柠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她蹲下来，抱着她，说：“乖，妈妈不回来了。但奶奶在，爷爷在，爸爸在。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女儿说：“我想妈妈。”

秦晚柠说：“奶奶也想。”

女儿抱着她，哭了。

六

儿子有一天突然问：“奶奶，妈妈去哪儿了？”

秦晚柠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小脸，跟晚晚一模一样。她想了想，说：“妈妈去了天上。”

儿子说：“天上哪儿？”

秦晚柠说：“天上很远的地方。但妈妈能看见你，你也能看见妈妈。”

儿子说：“我怎么看不见？”

秦晚柠说：“晚上看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

儿子点点头，晚上真的趴在窗户上看星星。

七

有一天晚上，秦晚柠在江辰家待到很晚。

两个孩子都睡了，她和江辰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江辰突然说：“妈，我想晚晚。”

秦晚柠看着他，说：“我也想。”

江辰说：“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让她那天出门，她就不会……”

秦晚柠打断他：“别说了。”

江辰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秦晚柠说：“江辰，你听我说。晚晚走了，不是你的错。是命。”

江辰摇头，说：“可我……”

秦晚柠说：“没有可是。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两个孩子养大。这是晚晚的心愿，也是你的责任。”

江辰看着她，点点头。

八

秦晚柠回到家，罗政还在等她。

“怎么这么晚？”他问。

秦晚柠说：“陪江辰说了会儿话。”

罗政说：“他怎么样？”

秦晚柠说：“不好。但能撑住。”

罗政点点头，说：“咱们多帮帮他们。”

秦晚柠说：“嗯。”

九

那天晚上，秦晚柠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晚晚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

那天晚晚说：“妈，周末我带孩子们回去吃饭。你多做点排骨，他们爱吃。”

她说：“好。”

晚晚说：“妈，我爱你。”

她说：“妈妈也爱你。”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通话。

十

她想起晚晚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她怀里听故事。她讲小兔子的故事，讲小猴子的故事，讲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的故事。晚晚每次都听得入迷，听完还要听，不睡觉。

现在她不能给她讲故事了。

但她可以给她的孩子讲。

那是她的血脉，是晚晚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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