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余波

第五十一章 余波

顾长明被抓后的第三周，许清终于走出了那个小院子。

北京已经进入深冬，天寒地冻，呵气成霜。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胡同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衍站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

“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说：“去看看方老。”

方老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干部小区里，房子不大，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许清到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戴着老花镜，看得认真。

“方老。”

他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小许来了？坐。”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一个月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方老，您身体还好吗？”

他点点头。

“好着呢。就是闲不下来，总想找点事干。”

她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放下报纸，看着她。

“小许，顾长明那边，判了。”

她心里一动。

“判了？”

“嗯。无期。这辈子，出不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其他人呢？”

“都判了。最少的十五年，最多的无期。那个圈子，彻底散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那些人，害死她妈的人，终于都付出了代价。

“方老，”她抬起头，看着他，“谢谢您。”

他摇摇头。

“别谢我。是你自己办的。那份名单，是你找到的。莫至诚，是你引出来的。顾长明，是你扳倒的。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方老，没有您，我早就死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暖。

“小许，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自己。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你这样，从最底层爬上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吃过苦，受过罪，差点死过好几回。可我没后悔过。”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小许，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别学我，一辈子就干这一件事。你还有机会，去做点别的。”

她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方老，我能做什么？”

他回过头，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想回老家看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是该回去看看。”

从方老家出来，许清和周衍走在街上。

北京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好。金色的阳光洒在积雪上，亮得刺眼。

“小清，”周衍忽然问，“你真的想回老家？”

她点点头。

“想。”

“那我陪你去。”

她看着他，笑了。

“好。”

三天后，他们坐上了去老家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三年里，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生死，爱恨，背叛，复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可她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新的生活，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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