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如梦

第五十一章 如梦

成亲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池春水。

顾长渊在青禾县买了一座小宅子，把上官清音、石头和秀娘都接了去住。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院子里种满了花，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

石头最高兴，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捉蜻蜓，玩得不亦乐乎。

秀娘也高兴，每天变着法儿做好吃的，把一家人的胃养得服服帖帖。

周婆子隔三差五就来看他们，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说是给石头的，其实是舍不得他们。

日子过得太好了，好到上官清音有时候会觉得，这是在做梦。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

“清音。”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面容和她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不同——更柔和，更温婉，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白莲。

“你是谁？”上官清音问。

那女子笑了。

“我是你。”

上官清音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是三百年前的你。”那女子说，“也是你的一部分。”

上官清音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女子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我来，是跟你告别的。”

“告别？”

“嗯。”那女子点点头，“你过得很好，我放心了。以后，我就不在了。”

上官清音心里一紧。

“不在了？你要去哪儿？”

那女子笑了，笑容温柔而释然。

“去该去的地方。三百年的执念，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上官清音的脸。

“谢谢你，替我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上官清音的眼眶热了。

“你……你要走了，那长渊呢？他知道吗？”

那女子摇摇头。

“他知道。他也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顿了顿，继续说。

“三百年前的事，是我们共同的执念。现在执念散了，他也解脱了。以后，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爱你，陪你，走完这一生。”

上官清音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那女子温柔地看着她，“这是最好的结局。我们都该放下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身影渐渐变淡。

“清音，好好活着。替他，替我，替我们。”

上官清音想追上去，却迈不开步子。

“等等——”

那女子最后看了她一眼，笑了。

“谢谢你。”

然后，她消失了。

白雾也散了。

上官清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满脸是泪。

顾长渊睡在身边，眉头微微皱着，好像也在做梦。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他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清音？”

“嗯。”

“怎么了？”

她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没什么，做了个梦。”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什么梦？”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梦见一个人。她说，她是三百年前的我。”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更紧地抱住了她。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来告别。”上官清音的眼泪又流下来，“她说，执念散了，她可以放心走了。”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我也梦见她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梦见什么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

“梦见她站在一棵梅树下，笑着跟我说，让我好好对你。”

上官清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把她抱进怀里。

“清音，从今以后，没有前世，没有执念。只有我们。”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窗外，月光正好。

那棵梅树静静地立着，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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