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将军的忏悔

番外四 将军的忏悔

我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末世之前，我叫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末世之后，我叫“将军”。

是那个收变异人做实验的将军。

是那个被沈南炸了实验室的将军。

是那个差点毁掉一切的将军。

现在回想起来，我做过很多错事。

抓变异人，做实验，死了很多人。

我以为自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我以为牺牲少数，能救多数。

我以为我是对的。

直到那个叫沈南的女人，炸了我的实验室。

那天晚上，火光冲天。

我看着那些笼子被打开，那些变异人跑出去，那些实验数据化为灰烬。

我恨她。

恨得咬牙切齿。

后来，我追她到老鹰嘴。

带着几百人，几十条枪。

我以为能赢。

但我输了。

输给了一个变异人小孩。

她的眼睛，能让人头痛欲裂，根本没法开枪。

输给了一群普通人。

他们不怕死，不退后，拼了命也要保护那个小孩。

输给了那个叫沈南的女人。

她用一句话，就让我退兵。

“变异动物的首领。比那个孩子，更值得研究。”

我信了她。

我真的去找那头鹿了。

在山里走了很久很久。

找到它的时候，它正站在一个洞口，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深，很亮。

像在等我。

它带我走进洞里。

一直往下，往下，往下。

走到最下面。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有很多很多光。

那些光里，有很多很多记忆。

我看到了那些地底的东西。

看到了它们从遥远的地方来，在这颗星球上住了很久很久。

看到了它们看着人类进化，看着文明兴起，看着战争，看着和平，看着一切。

看到了它们老了，快死了。

看到了它们选中继承人。

变异人。

和普通人。

那个普通人，是沈南。

不是别人，就是她。

我问那头鹿：“为什么是她？”

鹿看着我，说：“因为她有一颗不放弃的心。不管多难，不管多绝望，她都不放弃。不放弃自己，不放弃别人。”

我沉默了。

是啊。

她不放弃。

炸了我的实验室，她不放弃。

带着那小孩逃命，她不放弃。

建起老鹰嘴，她不放弃。

而我呢？

我放弃了。

放弃做人，放弃良心，放弃一切。

只为了那个可笑的“人类的未来”。

我错了。

真的错了。

从洞里出来之后，我没有回基地。

我去了老鹰嘴。

去找沈南。

我要告诉她，我错了。

她见了我。

听完我的话，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留下来吧。留下来，重新开始。”

我愣住了。

“你……不恨我？”

她说：“恨过。但恨没有用。有用的是，从现在开始，做对的事。”

我留下来了。

每天干活，种地，修房子。

后来，我开始教书。

给孩子们讲历史，讲知识，讲怎么做人。

有个孩子问我：“爷爷，你以前是坏人吗？”

我想了想，说：“是。”

“那后来呢？”

“后来，遇到了好人。她让我知道，人可以重新开始。”

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也许，这就是救赎。

也许，这就是重新开始。

也许，这就是沈南说的“对的事”。

现在，我老了。

头发全白了，走不动了。

但我每天还是去学校，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玩。

他们的笑声，是我听过最好的声音。

比任何实验成功都好的声音。

谢谢你，沈南。

谢谢你给我机会。

谢谢你让我知道，人，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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