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十年后

第五十五章 十年后

一

晚晚走了十年了。

秦晚柠七十五岁了，头发全白了，皱纹爬满了脸，腿脚也不利索了。但她还在，还在撑着那个家。

罗政七十八了，走路要拄拐棍，耳朵也背了。但他也在，还在陪着她。

二

晚晚的女儿二十岁了，上大学了。

她长得跟晚晚一模一样，眉眼清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性格像江辰，活泼开朗，爱说爱笑。

她学的是师范，跟妈妈一样，想当老师。

秦晚柠看着她，就像看见年轻时候的晚晚。

三

晚晚的儿子十五岁了，上高中了。

他长得像江辰，高高瘦瘦的，五官俊朗。性格像晚晚，温柔体贴，懂事得很。

他不看星星了，但他记得妈妈。每年妈妈的忌日，他都会买一束花，放在妈妈的墓前。

四

江辰五十了，头发白了一半。

他没再婚，一直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找一个，他说：“我心里只有晚晚。”

两个孩子都大了，他轻松多了。但他还是每天早回家，给他们做饭，陪他们聊天。

他忘不了晚晚。

五

王秀英早就不在了。

她九十五岁那年走的，走得很安详。临走前，她拉着秦晚柠的手，说：“晚柠，你是个好媳妇。我谢谢你。”

秦晚柠哭了。

林美玉也走了，九十六岁。她和王秀英葬在一个墓园里，隔得不远。

秦晚柠每次去看她们，都会说：“妈，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别吵架。”

六

罗芳和罗刚也老了。

罗芳七十多了，身体还行，偶尔来串门。罗刚八十了，腿脚不便，但还是爱说话，爱吹牛。

王秀兰九十五了，还在乡下住着。秦晚柠每年去看她，带点东西，陪她住两天。

那些曾经的亲戚，都老了。老得让人心疼，老得让人不舍。

七

有一天，晚晚的女儿问秦晚柠：“奶奶，你还想妈妈吗？”

秦晚柠说：“想。每天都想。”

女儿说：“那你难过吗？”

秦晚柠想了想，说：“不难过了。”

女儿说：“为什么？”

秦晚柠说：“因为妈妈在奶奶心里。只要奶奶活着，她就在。”

女儿点点头，说：“那我也把妈妈放在心里。”

秦晚柠看着她，笑了。

八

那天晚上，秦晚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大一那年秋天，在学校食堂里，端着一盘红烧肉往前走。前面有个人，她没看清，一头撞了上去。

那个人回过头，是年轻的罗政，穿着白T恤，冲她笑。

“你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笑了。

“外国语学院，秦晚柠。”

然后她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是晚晚。她穿着白裙子，也冲她笑。

“妈妈。”她说。

秦晚柠伸手去够她，却够不着。

晚晚说：“妈妈，我很好。你放心。”

然后她就消失了。

九

秦晚柠醒来，枕边湿了一片。

但她笑了。

她知道，晚晚在那边很好。她不用担心了。

十

她起床，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阳光很好。窗外有几只鸟在叫，叽叽喳喳的。

罗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他问。

秦晚柠说：“想咱们这一辈子。”

罗政说：“怎么样？”

秦晚柠说：“挺好。”

罗政握住她的手，说：“那就好。”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七十岁相遇，二十五岁结婚，三十岁生子，四十岁经历风雨，五十岁回归平静，六十岁白头偕老，七十岁失去女儿，七十五岁还在。

这一辈子，有苦有甜，有笑有泪，有得有失。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在。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他还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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