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林远和林小苗

番外七 林远和林小苗

末世之前，我和小苗是兄妹。

她十七，我二十一。

我们住在城中村的一栋破楼里，她在上学，我在打工。

那天晚上，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起来一看，小苗站在窗边，脸色惨白。

“哥，外面有绿雾，还有……人吃人。”

我拉着她就跑。

跑到楼上，遇到了一个叫沈南的女人。

她有一条大黑狗，很凶，但不咬人。

后来我们又遇到了很多人，一起逃命，一起活下来。

在这些人里，我最佩服的是书以奎。

他话不多，但做事稳。

该打就打，该跑就跑，从不慌乱。

沈南和他，是天生一对。

小苗最喜欢的是张奶奶。

张奶奶做饭好吃，人又和气，总是笑眯眯的。

每次小苗心情不好，张奶奶就塞给她一块馒头，摸摸她的头。

“没事的，孩子。”张奶奶说。

小苗就笑了。

后来，我们在老鹰嘴安了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苗长大了。

她从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大姑娘。

她还是胆小，还是爱哭，但也在慢慢变强。

她学会了种地，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照顾孩子。

有一次，她问我：“哥，你说，我们能活到老吗？”

我想了想，说：“能。只要我们都活着，就能。”

她点点头。

再后来，我结婚了。

对象是山下一个逃难来的姑娘，叫阿秀。

她父母都死了，一个人跑出来，被我们收留。

小苗很喜欢她，天天嫂子长嫂子短地叫。

阿秀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小苗比我还高兴，抱着孩子不撒手。

“哥，你看，他们多可爱！”

我笑了。

是啊，多可爱。

末世里，还能有孩子出生，有孩子长大，这就是希望。

小苗一直没结婚。

我问她为什么，她摇摇头。

“没遇到合适的。”

我不再多问。

后来，她遇到一个从南边来的年轻人，叫阿诚。

阿诚人不错，老实，能干，对她也很好。

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但小苗还是摇头。

“哥，我有你就够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说：“真的。有你，有嫂子，有两个小侄儿，我就很满足了。我不需要别的。”

我抱住她。

“傻丫头。”

她拍拍我的背。

“哥，别担心我。我很好。”

后来，我们都老了。

我六十多岁的时候，阿秀走了。

走得很突然，睡梦中走的。

我守在她床边，很久很久。

小苗陪着我，不说话。

天亮了，她说：“哥，还有我。”

我点点头。

是啊，还有她。

我七十多岁的时候，身体不行了。

躺在床上，动不了。

小苗天天陪着我，喂我吃饭，给我擦身，陪我说话。

有一天，我握着她的手，说：“小苗，哥要先走了。”

她摇摇头，眼泪流下来。

“哥，你别走。”

我说：“哥累了。想去找你嫂子了。”

她哭着，不说话。

我看着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吓得躲在门后，浑身发抖。

现在她老了，头发白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小苗，”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妹妹。”

她点点头。

“哥也是我见过最好的哥哥。”

我笑了。

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知道，她会好的。

她一直很坚强。

比我以为的更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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