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黄昏

第五十九章 黄昏

那年秋天，方老病倒了。

许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外地出差。她连夜赶回来，直奔医院。

病房里，方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见她进来，他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暖。

“小许来了？坐。”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能摸到骨头。

“方老，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摇摇头。

“告诉你干什么？你那么忙，跑来跑去的。”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方老，您要好好的。”

他笑了。

“傻孩子，人老了，总要走的。我活了八十多岁，够本了。”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哭。我还有话跟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慈爱。

“小许，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遇见了你。你让我知道，我这辈子没白活。”

她握紧他的手。

“方老，您别这么说。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摇摇头。

“是你自己争气。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继续说。

“小许，基金的事，你要好好干。那些孩子，都指着你呢。还有周衍，那孩子不错，你跟着他，我放心。”

她点点头。

“方老，我都记住了。”

他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像黄昏的阳光，温暖而安详。

“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站起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满天的星星，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衍走过来，抱住她。

“小清……”

她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三天后，方老走了。

走得很安详，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有他生前的朋友，有他帮过的人，有基金资助的孩子。小芳也来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人群里，默默地流泪。

许清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张遗像。

遗像上的方老，笑得很慈祥，像平时看她一样。

“方老，”她在心里说，“您放心。我会把基金办好。我会帮更多的孩子。我不会给您丢脸。”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淡。

她忽然觉得，方老在天上看着她。

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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