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五十八

念念恢复得很快。

一个星期后，能坐起来了。两个星期后，能下地走了。一个月后，能跑能跳，能在病房里追着护士姐姐玩了。

陆晨恢复得也很快。

他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他站在医院门口，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看见我，笑了笑。

“念念，你瘦了。”

我看着他。

“你也是。”

他笑了笑。

“行了，我走了。”

我愣了一下。

“去哪儿？”

“南方。那边的项目，还等着我。”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轻轻抱了我一下。

“念念，好好过。”

我点点头。

他松开我，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响了。

是沈默的消息：他走了？

我回：嗯。

他：那你回来吧。念念想你了。

我收起手机，往回走。

回到病房，念念正在床上画画。

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妈妈！”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妈，你看我画的。”

她把画举起来给我看。

上面有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矮的。旁边还有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个是太阳。”

我看着那幅画，笑了。

“画得真好。”

她得意地笑了。

沈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念念，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念念眼睛一亮。

“什么？”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是一串羊肉串。

“老张爷爷烤的，趁热吃。”

念念接过来，咬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

“辣！”

沈默笑了。

“辣的才好吃。”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炭火，油烟，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孩子的爸。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经历这么多事。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坐在这儿，看着我们的孩子，吃着他烤的羊肉串。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他笑了，反握住我的手。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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