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旧事

第五十八章 旧事

回到绝地之后，冷霜比以前更忙了。

她开始按周先生说的，把那些从绝地出去的孩子一个一个找出来，记下来，用起来。

那些人分布在各地，做什么的都有。有的在衙门里当差，有的在军营里当兵，有的在街上做买卖，有的在乡下种地。他们有的过得好，有的过得不好，有的还记得绝地，有的早就忘了。

冷霜不管他们记不记得，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是她的人。

她用他们打听消息，用他们办事，用他们盯着那些该盯着的人。

一年下来，她把大半个京城都盯住了。

哪里出了什么事，谁跟谁在来往，谁在贪钱，谁在害人，她都知道。

阿鹊有时候问她：“你盯着这些人干什么？”

冷霜说：“周先生说的，帮新皇上看着这天下。”

阿鹊问：“新皇上知道吗？”

冷霜说：“不知道。”

阿鹊说：“那他怎么谢你？”

冷霜说：“不用谢。”

阿鹊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她说。

冷霜问：“哪儿变了？”

阿鹊说：“以前你只想报仇。现在你想的事，比以前多了。”

冷霜想了想，说：“是。”

阿鹊问：“这样好吗？”

冷霜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这样。”

有一天，冷泊来了。

他出现在绝地门口的时候，冷霜差点没认出来。

他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苍白的纨绔子弟，也不是那个黑瘦的年轻人，而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一身粗布衣裳，看着就像个普通庄稼人。

冷霜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冷泊说：“来看看你。”

两个人坐在石洞门口，看着山谷里的孩子们练功。

冷泊说：“这些年，我去了很多地方。”

冷霜问：“去哪儿了？”

冷泊说：“南边。一直往南走，走到海边，走到走不动了，就停下来。”

冷霜问：“干什么？”

冷泊说：“活着。”

冷霜没说话。

冷泊说：“我娘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冷霜问：“什么话？”

冷泊说：“她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冷霜愣了一下。

冷泊说：“她说，当年你爹的事，她知道。但她不敢说，不敢拦，不敢管。她怕得罪人，怕自己受牵连。她说，要是她能硬气一点，也许你爹不会死。”

冷霜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没做错什么。”

冷泊说：“她说她自己知道，她错了。”

冷霜没说话。

冷泊说：“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以后，我就留在绝地了。”

冷霜看着他。

冷泊说：“我没什么本事，但干活还行。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冷霜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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