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新芽

第六十一章 新芽

冷霜和阿鹊回到绝地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山谷里落了雪，白茫茫一片，那些石洞的洞口挂着一串串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孩子们在空地上练功，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拳头打在木桩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冷霜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切。

阿鹊在旁边说：“跟以前一样。”

冷霜说：“是。”

她们往里走，冷泊迎上来，说：“回来了？”

冷霜点头。

冷泊看了她一眼，没问她去京城看见了什么，只说：“厨房里热着汤，去喝点。”

冷霜去了厨房，喝了碗热汤，身上暖和了些。

她坐在灶台边，看着灶膛里的火，发呆。

阿鹊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冷霜忽然说：“我想做一件事。”

阿鹊看着她。

冷霜说：“我想把绝地改了。”

阿鹊问：“怎么改？”

冷霜说：“不让孩子死了。”

阿鹊愣了一下。

冷霜说：“以前，绝地里每天都有人死。练功死的，比试死的，逃跑死的，犯规矩死的。周先生说，这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但我想，也许有别的办法。”

阿鹊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办法？”

冷霜说：“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第二天，她把秦教头叫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秦教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九十七，你知道绝地为什么叫绝地吗？”

冷霜说：“知道。”

秦教头说：“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从绝境里出来的。不狠，活不下来。”

冷霜说：“我知道。但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他们不用那么狠。”

秦教头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变了。”他说。

冷霜没说话。

秦教头说：“以前你来的时候，是个小丫头，眼睛里只有恨。现在你眼睛里，有别的了。”

冷霜说：“人总会变的。”

秦教头点了点头，说：“行，你试试吧。不行再改回来。”

从那天起，冷霜开始改绝地的规矩。

比试可以，但不能往死里打。逃跑可以，但不能杀人。犯错可以罚，但不能往死里罚。练功可以严，但不能把人练死。

那些孩子一开始不习惯。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知道一个道理：不狠，就死。现在冷霜让他们别那么狠，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冷霜也不急，一点一点教他们。

她告诉他们，狠不是本事，活着才是本事。能活着，还能让别人也活着，才是更大的本事。

孩子们听着，有的懂，有的不懂。懂的慢慢改了，不懂的还是老样子。

冷霜不逼他们。她自己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她知道有些事，得自己经历过了才明白。

一年，两年，三年。

慢慢地，绝地变了。

死的人少了。那些孩子，虽然还是狠，但没那么狠了。他们学会了互相帮忙，学会了照顾小的，学会了在别人有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秦教头看着这些变化，对冷霜说：“你做得对。”

冷霜说：“不一定。也许以后会出事。”

秦教头说：“出了事再说。现在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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