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阿诚的信

番外十一 阿诚的信

我叫阿诚。

以前是将军的信使，后来是老鹰嘴的外交官。

我写过很多信。

给南边的新希望写过，给东边的曙光城写过，给西边的绿洲镇写过。

但我最想写的，是这封。

写给沈南。

但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写给她的后人。

写给所有想知道真相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沈南，是去老鹰嘴送信。

那时候我是将军的人，奉命送一封信给“北边的变异人聚居地”。

我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写信给她。

后来才知道，他想要那个叫囡囡的孩子。

我送信的时候，沈南站在墙后面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冷静，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我知道她在判断我——是好人还是坏人，能不能信。

最后她让我进去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炉火边，喝着热粥，烤着火。

囡囡躲在沈南身后，偷偷看我。

她的眼睛是绿的，亮晶晶的，像两颗宝石。

我觉得她不像怪物。

就是个普通的小孩。

后来将军的基地被炸了，实验室毁了，将军自己也消失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带着剩下的人投奔老鹰嘴。

沈南收留了我们。

她说：“留下吧。”

就这两个字，给了我一个新的家。

从那以后，我就留在老鹰嘴了。

一开始是干杂活，后来奎哥发现我嘴皮子利索，会说话，就让我负责对外联络。

我成了外交官。

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谈过很多事。

每次出去，沈南都会给我准备干粮，然后说一句：“小心点。”

就两个字，但我知道她是真心的。

有一次，我问她：“南姐，你为什么信我？”

她看了我一眼，说：“因为你眼睛里没有坏。”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原来，她一直在看。

看每个人的眼睛。

看里面有没有坏。

后来，老鹰嘴变成了新城。

人越来越多，事越来越多。

沈南也越来越忙。

但她还是会抽时间，坐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有时候囡囡陪着她，有时候奎哥陪着她，有时候就她一个人。

我去过几次，陪她坐着，不说话。

风吹过来，很安静。

有一次，她忽然说：“阿诚，你觉得这个世界会好吗？”

我想了想，说：“会。因为有你在。”

她摇摇头。

“不是我。是大家。是每一个愿意活下去的人。”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活不了多久。后来遇到了大黑，遇到了囡囡，遇到了奎哥，遇到了你们。我才知道，只要有人在一起，就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说：“现在，我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被选中的人。

不是因为那些地底的东西给了她力量。

是因为她本来就有一颗不放弃的心。

后来，她老了。

走不动了，干不动了。

但她还是每天坐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奎哥陪着她。

囡囡陪着她。

大黑不在了，但小黑陪着。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说：“阿诚，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一直在。谢谢你帮我。”

我摇摇头。

“是我该谢你。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她笑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笑。

再后来，她走了。

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走的。

奎哥守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囡囡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看着她安静的脸。

心里说：南姐，一路走好。

现在，我也老了。

写不动信了，走不动路了。

但我还是每天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想着以前的事。

想着那些信，那些路，那些人。

想着沈南，想着奎哥，想着囡囡，想着大黑。

想着那些一起活下来的人。

我想，这就是末世留给我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不是绝望。

是记忆。

是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温暖。

我会把这些记忆，告诉我的孩子。

告诉他们的孩子。

告诉他们，曾经有一个人，叫沈南。

曾经有一条狗，叫大黑。

曾经有一个女孩，叫囡囡。

曾经有一个地方，叫老鹰嘴。

曾经有一群人，在末世里，活了下来。

并且，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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