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五十九

念念五岁那年春天，我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那是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是我妈。

我没接。

自从上次她来找沈默给表弟安排工作被我怼回去之后，我们有两年多没怎么联系了。偶尔过年过节发个消息，也就是那种“新年快乐”“你也快乐”的客套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她。

我皱了皱眉，按掉。

开完会出来，我给她回过去。

“妈，刚才开会，什么事？”

那头沉默了一下。

“念念，你爸……想见你。”

我愣住了。

我爸？

我爸不是早就……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亲爸。他没死。”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年我跟你爸离婚的时候，你才三岁。你爸……他非要你。我争不过他，你就跟他了。”

我听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他出了车祸，死了。你爷爷奶奶不要你，我才把你接回来。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顿了顿。

“可前两天有人来找我，说……说你爸没死。当年那个车祸，死的不是你爸，是他一个朋友。你爸跑了。”

我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他为什么跑？”

“欠了钱。很多钱。不跑就得死。”

“那他现在……”

“他回来了。他想见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默看我脸色不对，把念念哄睡之后，坐到我旁边。

“怎么了？”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念，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妈说，我爸没死。”

他愣住了。

“什么？”

“我亲爸。当年那个车祸死的，不是他。他跑了。”

沈默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那你……”

“我不知道。”

他握住我的手。

“你想见他吗？”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把我拉进怀里。

“那就慢慢想。不急。”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亲爸。

这个从小就没有的词，忽然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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