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七十大寿

番外九 七十大寿

顾衍洲七十岁那年，左桃给他办了一场大寿。

不是他想办的，是左桃非要办。

“七十了，该热闹热闹。”

顾衍洲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折腾。

左桃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拟名单，定宴席，安排座位，一样一样亲自过问。

念念说：“娘，您歇着，我来办。”

左桃摇摇头：“你爹的寿宴，我得亲自操持。”

念念看着她，忽然有些心酸。

他娘的头发全白了，走路也不如从前利索，可做起事来，还是那么认真。

寿宴那天，来了很多人。

亲戚，朋友，故交，还有那些年受过顾衍洲恩惠的人。

摆了二十几桌，院子里都坐满了。

顾衍洲穿着新做的衣裳，坐在上首，接受众人的道贺。

左桃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可眼睛还是那么亮。

就像那年冬天，在破庙里，他说“我娶你”的时候一样。

宴席开始了，众人举杯，说着吉祥话。

顾衍洲端着酒杯，站起来，正要说话。

忽然，他看向左桃。

“左桃，你来。”

左桃愣住了。

“我？”

顾衍洲点点头，把她拉起来，让她站在自己旁边。

然后他看着满院子的人，开口了。

“今天是我七十岁生日。但我想说的，不是我自己。”

众人安静下来，听着他说。

顾衍洲转头，看着左桃。

“四十七年前，我娶了她。”

左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顾衍洲继续说：“那时候我是个流放的犯人，什么都没有。她是个烧火丫头，跟着我吃苦。”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这四十七年，她给我生了儿子，养大了孙子，照顾了我一辈子。”

他看着左桃，眼睛亮亮的。

“左桃，谢谢你。”

满院子的人，都安静了。

左桃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顾衍洲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然后他忽然跪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衍洲！”左桃吓了一跳，连忙扶他，“你干什么？”

顾衍洲没起来，就跪在那儿，看着她。

“左桃，”他说，“这辈子，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早死在流放路上了。”

左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起来……”

顾衍洲摇摇头。

“让我说完。”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左桃，下辈子，我还娶你。”

左桃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蹲下来，跟他面对面跪着。

“顾衍洲。”

“嗯？”

“下辈子，我还嫁你。”

两个人跪在那儿，抱在一起。

满院子的人，忽然鼓起掌来。

念念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安安拉着他的手，小声问：“爹，爷爷奶奶怎么了？”

念念低头看着他，笑了。

“没事。他们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