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顺天府

第八章 顺天府

冷霜从槐树胡同出来，没有回客栈，而是往城北走。

城北是官衙扎堆的地方，顺天府、京畿道、五城兵马司，都在那一带。街上巡逻的官兵多，来往的官员多，老百姓没事不爱往那儿去。

冷霜要去的是顺天府。

不是去告状。是去看一样东西。

顺天府门口有块告示牌，专门贴各种榜文，通缉令、寻人启事、官府告示，都贴在那儿。京城的人想看什么消息，都上那儿去。

冷霜想知道，当年那桩案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走到顺天府门口，告示牌前人不少，都在那儿仰着头看。冷霜挤进去，从前往后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通缉逃犯的，有寻找失物的，有悬赏捉贼的，有告示说哪条街要修路、让行人绕行的。

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七年前的案子，早就不新鲜了，没人会贴那么久。

冷霜正要走，忽然看见告示牌最边上，贴着一张不大的纸，跟其他的不一样。

那张纸很旧了，边角都卷起来，被太阳晒得发黄，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冷霜凑过去看。

是张寻人启事。

找的是一个孩子，三岁，女，姓冷，名霜，于某年某月某日在冷府门外走失，有知情者请告知冷府，必有重谢。

冷霜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找她？

冷家的人找过她？

她站那儿不动，旁边有人挤过来看，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再看那张纸，转身走了。

走出顺天府那条街，她站在街角，想了一会儿。

冷家的人找过她？

不可能。

那天她被赶出来的时候，是冷家的人亲手把她扔出去的。那婆子说了，是老爷的意思，傻子不配姓冷。

既然是老爷的意思，怎么又会找她？

要么是做给别人看的，装装样子，显得冷家仁义。

要么是有人后悔了，想把她找回去。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冷家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有人想赶她走，有人想找她回来。

冷霜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她要去另一个地方。

城东。

城东住的都是有钱人，高门大户，深宅大院，一扇扇朱漆大门，门口蹲着石狮子，看着就气派。

冷霜在那些巷子里转，一家一家看过去。

周府、王府、李府、张府——

都不是。

她一直走到巷子最深处，才看见那扇门。

门不大，不显眼，但很干净，门槛磨得发亮，门口的石狮子也不像别家那么张扬，小小的，蹲在那儿，挺温顺的样子。

门上没挂匾，不知道是谁家。

但冷霜知道。

这是周先生的家。

那个四年前把她送进绝地的人。

冷霜站在巷子对面，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她在绝地里四年，从没问过周先生是什么人，那地方是干什么的。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也没用。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出来了。

她得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地方是谁的，把她送进去是为了什么。

是随手救人，还是另有所图？

是善心，还是算计？

冷霜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敲门，转身走了。

不是现在。

她得先做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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