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罗政的忏悔

番外一：罗政的忏悔

一

罗政七十八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就是肺炎，住院半个月。但这次住院，让他想了很多事。

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这辈子做过的事。好的，坏的，对的，错的。想起那个喝醉酒的晚上，想起林晓，想起秦晚柠知道真相时的眼神。

那些事，过去三十多年了，但他从来没忘。

二

秦晚柠每天来医院陪他。

早上来，晚上走，端水送饭，擦身洗脚，一刻不停。她七十五了，头发全白了，腿脚也不利索，但还是天天来。

罗政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背影，眼眶湿了。

“晚柠，”他说，“你歇会儿。”

秦晚柠头也不回：“我不累。”

罗政说：“你坐下，我跟你说句话。”

秦晚柠走过来，坐在床边。

三

罗政握着她的手，说：“晚柠，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秦晚柠愣住了。

罗政说：“年轻时候那件事，我从来没好好跟你道歉。说了对不起，但心里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

秦晚柠看着他，没说话。

罗政继续说：“你跟着我，没过几天好日子。生孩子的时候，我在外面忙。孩子生病的时候，我帮不上忙。我做生意赔钱，让你一个人扛。我还……还做了那种混账事。”

他的眼泪掉下来。

四

秦晚柠听着，眼眶也红了。

“罗政，”她说，“你说这些干什么？”

罗政说：“我怕现在不说，以后没机会说了。”

秦晚柠说：“胡说。你才七十八，还早着呢。”

罗政摇摇头，说：“晚柠，你听我说完。”

秦晚柠点点头。

五

罗政说：“那件事之后，我一直活在内疚里。看着你每天忙里忙外，看着你一个人扛着家，我心里疼。但我不敢说，不敢提，就当没发生过。”

秦晚柠说：“我知道。”

罗政愣住了：“你知道？”

秦晚柠说：“我知道你内疚。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你每天早回来，帮我做饭。我生病的时候，你守在床边。我难过的时候，你陪着我。我知道你在弥补。”

罗政的眼泪流下来。

六

秦晚柠说：“罗政，我原谅你了。很多年前就原谅了。”

罗政看着她，说不出话。

秦晚柠说：“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错了之后怎么做。你用一辈子证明，你改了。这就够了。”

罗政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

七

那天之后，罗政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

他不再那么沉默，不再那么闷着。他开始跟秦晚柠说话，说年轻时候的事，说晚晚小时候的事，说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

秦晚柠听着，笑着，偶尔也说说自己的事。

两个人，像回到了年轻时候。

八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罗政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的天，长长地出了口气。

秦晚柠在旁边，说：“走吧，回家。”

罗政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慢慢走回家。

九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夜空中。

罗政说：“晚柠，下辈子，我还娶你。”

秦晚柠说：“下辈子，我还嫁你。”

罗政笑了，抱紧她。

十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秦晚柠靠在他肩上，说：“罗政，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罗政说：“值。”

秦晚柠说：“为什么？”

罗政说：“因为有你在。”

秦晚柠笑了。

月光洒下来，照着两个人。

这一夜，很安静，很温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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