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月光永远在（许清篇）

番外五 月光永远在（许清篇）

我叫许清，今年四十五岁，是秀英基金的创始人。

从那个山坳里走出来，到现在，整整三十一年了。

三十一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生死，爱恨，背叛，复仇，成功，失败。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不该经历的，也经历了。

可我不后悔。

因为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方老走了五年了。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去墓园看他，给他带一束花，陪他说说话。他生前最爱下棋，我就带一盘棋去，摆在他墓前，自己跟自己下。

有时候，我会赢。有时候，我会输。

可不管输赢，我都会告诉他。

“方老，基金今年又资助了八千个孩子。您高兴吗？”

风吹过来，吹得墓碑上的花轻轻晃动。我知道，他在听。

周衍还在我身边。我们结婚二十年了，他还是像当年一样，每天给我做饭，陪我看电视，听我说基金的事。他老了，头发全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看我的时候，还是像二十年前一样。

有时候，我会问他：“周衍，你腻了吗？天天对着我这张老脸。”

他笑了，说：“腻什么？你在我眼里，永远十八岁。”

我白他一眼，可心里是甜的。

秦峥去年走了。走之前，我去看过他一次。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看见我，还是笑了。

“小栩，你来了。”

我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能摸到骨头。

“三爷，我来看您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小栩，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运气。”

我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别哭。我活够了。有你来看我，值了。”

他走了以后，我哭了一整夜。

周衍抱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知道，他在心疼我。

小芳现在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她从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基金，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做到了副总。她比我当年还能干，比我当年还要拼。

有时候，我会看着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发现我在看她，就会问：“许阿姨，您看什么呢？”

我笑了笑，说：“看我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前几天，基金来了一个新员工。是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她看见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许……许总，您好。我……我是新来的。”

我看着她，笑了。

“别紧张。我也是山里出来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让我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方老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北京的夜空不如老家亮，可今晚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的，像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周衍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看什么呢？”

我靠在他肩上，说：“看星星。”

他也抬起头，看着那片星空。

“今晚星星真多。”

我点点头。

忽然，我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远方。

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愿所有从山坳里走出来的孩子，都能看到远方的光。

愿所有还在山坳里的孩子，都能等到属于他们的月光。

因为我知道——

月光永远在。

永远在照亮远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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