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光之城的遗民

番外十四 光之城的遗民

我叫阿紫。

是光之城的遗民。

光之城，你们可能听说过。

那是末世初期，变异人建的第一个聚居地。

白爷爷是我们的首领。

他是个好人。

收留所有逃难的变异人，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给他们活路。

我十三岁的时候，被父母抛弃了。

因为我变异了，眼睛变成了绿色。

他们害怕我，把我赶出家门。

我流浪了很久，差点死掉。

是白爷爷救了我。

他把我带回光之城，给我吃的，给我住的，给我一个新家。

从那天起，我就跟着他了。

光之城很好。

虽然简陋，虽然穷，但大家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照顾。

白爷爷说：“我们虽然是变异人，但我们也是人。我们要像人一样活着。”

我们都听他的。

后来，北边来了一个人。

她叫沈南，是个普通人。

她带着一个变异人小孩，叫囡囡。

囡囡的眼睛也是绿的，但比我们都深。

白爷爷说，她是最强的变异人。

再后来，那些地底的东西召唤我们。

白爷爷带着几个老人去了，留我在光之城守着。

他们走的时候，白爷爷握着我的手，说：“阿紫，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带着大家去北边。去找沈南。”

我点点头。

后来，他真的没回来。

他和那几个老人，都走了。

葬在那个地下空间里。

我带着剩下的变异人，去了北边。

去了老鹰嘴。

沈南收留了我们。

她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我看着她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

但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我安心。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从那天起，我们就住在老鹰嘴了。

后来，老鹰嘴变成了新城。

变异人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我也慢慢习惯了这里。

习惯了和普通人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有时候他们会看我的眼睛，但不再害怕了。

只是看看，然后笑笑。

有一次，一个小孩问我：“阿姨，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的？”

我说：“因为我是变异人。”

他点点头，又问：“变异人厉害吗？”

我想了想，说：“厉害。但普通人也很厉害。”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活着。活着，就很厉害。”

他似懂非懂，点点头，跑了。

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了。

这个孩子，永远不会经历我们经历过的那些事。

永远不会被抛弃，不会被歧视，不会被害怕。

真好。

后来，我老了。

走不动了，干不动了。

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孩子们跑来跑去。

有一个孩子，经常来看我。

她叫小月，是囡囡的妹妹——不是亲妹妹，是那种比亲妹妹还亲的妹妹。

她也老了，头发都白了。

但她还是每天来，陪我说话，给我带吃的。

有时候她给我讲囡囡的事，讲她们小时候的事。

有时候我给她讲光之城的事，讲白爷爷的事。

我们聊着聊着，就笑了。

聊着聊着，又哭了。

有一天，她问我：“阿紫，你想光之城吗？”

我想了想，说：“想。但这里也是我的家。”

她点点头。

“我也是。我想囡囡，想以前的事。但这里也是我的家。”

我们相视一笑。

是啊。

家，不只一个。

光之城是家，老鹰嘴是家，新城也是家。

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后来，小月也走了。

她活了一百一十岁，比我久。

走的那天，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看着我，说：“阿紫，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我点点头。

“好。你等我。”

她笑了。

闭上眼睛。

我看着她安静的脸，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几岁，跟着姥姥逃难到老鹰嘴，瘦瘦小小的，躲在姥姥身后，不敢看人。

现在她也老了，走了。

我呢？

我也快了。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那边有人在等我。

白爷爷，小月，沈南，书以奎，大黑，还有很多人。

他们会接我的。

我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天。

风吹过来，很暖。

像是有人在摸我的头。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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