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六十三

他走的那天，是秋天。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我冲进病房，看见他躺在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扑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爸——”

我第一次叫他爸。

他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

看见我，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念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爸在，爸在……”

我握紧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念念，爸……对不起你……”

我摇头。

“不，不……”

他的手动了动，想握住我的手，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个小熊……爸想给你买一个……一样的……”

我哭着点头。

“好，好，我去买……”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笑。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慢慢松开。

仪器响了，护士冲进来，医生冲进来，一片混乱。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在他身上做各种抢救。

可我知道，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沈默赶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我的手。

陈婉来了，沈长明来了，老张也来了。

他们站在我面前，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说，他给我买过一个小熊。黄色的。我小时候特别喜欢。”

陈婉的眼泪掉下来。

沈默把我拉进怀里。

“苏念，想哭就哭。”

我趴在他肩上，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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