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老郑的账本

番外十三 老郑的账本

我叫老郑。

末世之前，我是个会计。

末世之后，我成了管物资的。

大家都叫我老郑。

我有个账本。

很破，很旧，翻得都快烂了。

但上面记着的东西，很重要。

第一页，记的是我们刚上老鹰嘴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十几个人。

几袋米，几罐盐，几把刀。

我一条一条记下来。

米，三袋。盐，一罐。刀，四把。

后来人越来越多，东西也越来越多。

账本越来越厚。

白菜，一百斤。土豆，八十斤。萝卜，五十斤。玉米，六十斤。

鸡，十二只。兔，八只。蛋，三十个。

刀，十五把。弓，十张。箭，一百支。

我每天都记。

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南姐有时候来查账，翻翻我的账本，点点头。

“老郑，你记得真清楚。”

我说：“习惯了。以前在公司也这样。”

她笑了。

有一次，有人偷东西。

偷了一袋米，想藏起来。

我发现了，报告给奎哥。

奎哥把那家伙打了一顿，赶下山去。

南姐后来问我：“老郑，你怎么发现的？”

我说：“账本上记着呢。昨天米还有三袋，今天就剩两袋。一查就知道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郑，你就是我们的守护神。”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守护神？我？

我就是个记账的老头。

但她说得对。

账本，也能守护大家。

后来，人越来越多。

账本也越来越厚。

我换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一个，是最厚的，一百多页。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新城物资”

下面有一行小字：

“末世三十年至末世六十年”

三十年，从老鹰嘴到新城。

三十年，从十几个人到一万多人。

三十年，从几袋米到满仓满谷。

我看着这本账本，常常感慨。

原来，我们走了这么远。

原来，我们攒了这么多。

原来，末世里，也能有积累，也能有发展，也能有希望。

后来，我老了。

眼花了，手抖了，记不动了。

我把账本交给一个年轻人。

他叫小算盘，也是个会计，比我厉害。

我教了他三个月，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他。

临走那天，我把那本最厚的账本递给他。

“拿着。”我说。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眼睛亮了。

“郑爷爷，这里面……是三十年的历史？”

我点点头。

“不只是物资。是大家怎么活下来的。”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会好好保管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保管。是继续记。记下去。一直记下去。”

他点点头。

后来，我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小算盘每天来看我，给我念账本上新记的东西。

“今天，新到了一批药，从东边来的。”

“今天，粮食入库一万斤，破了纪录。”

“今天，新出生了二十三个孩子，男女各半。”

我听着，心里高兴。

活着，真好。

有人接着记，真好。

末世，不会永远。

但账本，会永远。

它会告诉后人，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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