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３章　发乎于情

第6３章　发乎于情

　　听说沈家少主沈千军回到了沈家老宅，沈家水门的主要人物纷纷回来，一场家宴展开，平日难得聚齐的人现如今齐坐一堂。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脸福相，端起酒杯，豪爽道：“少爷，来，让我敬你一杯，看看你的酒量长进了没有。“

　　”这可是我从陵门老酒窖里弄来的两坛子陈酒，虽然没什么响亮的名头，但是酒香浓烈，口感醇厚，不输名酒。”

　　不远处一个青衣男子，握手一把折扇，不满道：“安胖子，你别上来就喝酒，教坏了少爷，正所谓酒色不沾，福寿安康，这酒和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少沾为妙。”

　　被成为“安胖子“的中年男人，气呼呼道：“我靠，不饮酒吃肉，不好色，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如让少爷去当个和尚吧。”

　　看见争吵的两人，沈千军哭笑不得，他们一人名唤安期生，是沈家的管事，专门负责房地产生意，看上去憨厚豪爽，实则一肚子鬼主意，最擅长与人下套，他为人圆滑，处事多变，是沈家的外交好手。

　　另一人名唤宋世仁，也是沈家的管事，专门负责古玩业生意，和沈千军来往颇多，他主管云山市的古玩店，偶尔也会兼顾京都的生意，此人一生一心专研古玩，一度成痴，年过四十，还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只是醉心古玩，是沈千军在古玩鉴定上的师傅之一。

　　当安期生与宋世仁争吵时，坐在他们中间的西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不声不响，只顾吃菜，直到感觉没完没了时，他站正了身子，沉声道：“你们还是收敛一点吧，在老爷子和少爷面前像什么样子，忙的太久，连规矩都忘了吗？”

　　沈连山摆摆手，笑道：“靖安不用生气，这样热热闹闹吃饭才有趣，不然平日就我一个糟老头子，就算面对大鱼大肉也吃不下去呀。”

　　西装男名唤赵靖安，是水门沈家少有的高材生，Ｍ国普林斯顿大学的金融学博士，为人低调，刻板，做事有理有据，仿佛是刻度尺一样，丈量着自己和别人，他和宋世仁，安期生都是水门沈家的管事，主管水门外务，负责经营生意。

　　除了负责外务的管事，沈家还有七八名负责内务的家老，他们都是真正的老江湖，有着自己的人脉和地位，在沈家的产业中占有股份。

　　沈千军站起了身子，端起酒杯，向在座的所有人道：“多谢各位管事和家老对沈家和水门的帮助，要不是你们，沈家不会有今天的兴盛昌隆。”

　　众人纷纷举杯回敬，宴会的气氛十分热闹，在觥筹交错中，沈千军喝得满脸通红，等宴会到了尾声，已是子夜，管事都有各自的事情，告辞离去，家老倒是留在了沈家，平日难得聚一聚，纷纷谈天说地。

　　沈千军和苏雅将沈连山扶回房间休息，因为年过八十，沈连山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从前，习惯于早睡。

　　在房间里面，沈连山命令苏雅沏了一壶茶，然后离开，单单将沈千军一人留了下来。

　　沈千军看着眼前珍贵的陈年普洱茶，四溢的茶味醇香浓厚，闻了闻就消去不少酒意，但是他的心思却不再茶中，他沉声道：“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喝了一口清茶，沈连山畅舒一口气道：“千军，你可知道爷爷为何想要让你早日继承沈家吗？”

　　眯了眯眼睛，沈千军眼神闪过一丝锐利，他低声道：“爷爷担心自己一旦西去，千军到时候临危受命，继承家主之位时，难以震慑管事和家老们。”

　　沈连山点点头道：“没错，你是个聪慧的孩子，难怪当年计道人称你为天纵之资，天妒之才，我们沈家看似牢不可破，可同时也是一盘散沙，一旦爷爷走了，难保没人心怀鬼胎，而且我们沈家的现状也是出于内忧外患之中。”

　　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沈千军语气冷冽道：“爷爷放心，有我在，不论是管事，还是家老，没人敢打沈家的主意，这沈家始终是我们说了算。”

　　拍了拍沈千军的肩膀，沈千军皱起了眉头，开口道：“若论杀伐果断，你和你爹是一样，你爹的杀伐戾气更在你之上，但是御人之法，并非一味的施加恩威，当年你爹做家主之时，沈家没人不敬畏他，沈家的锐气逼人。”

　　“但这是不够的，御人即御心，只有令人真心敬服，沈家才能长治久安，太过锋芒，过犹不及，沈家内部既要一团和气，也必须让管事和家老们相互牵制，让一切处于平衡之中，这就是权术。”

　　“苏雅他们恐怕就是爷爷最后留给你的礼物了，他们自小跟你一起长大，日后自是你的左膀右臂。”

　　沈千军点点头，沉声道：“爷爷说的是，千军受教了。”

　　看着他，沈连山摇了摇，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继续道：“你什么都好，但就是不明分寸，不晓进退，不懂克制，记得十四岁那年，你与苏雅几人在车子里被人绑架吗？”

　　“你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寻找机会杀了两名劫匪，司机更是被你活活勒死，车子险些被大卡车撞上，如果运气不好，你会害死自己还有苏雅他们所有人。”

　　“十四岁，你第一次杀人，没有害怕，反而很兴奋，当时人命对你而言与猪狗无异，荆川找到你时，告诉我，不加管束，此子早晚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你的胆量和你的才华一样，这是好事，也可能是祸事，一念善恶方寸间。”

　　沈千军面露惭愧之色，他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道：“爷爷放心，千军不会再肆意妄为了。”

　　眉间难掩倦意，沈连山摆了摆手，沉声道：“好了，你走吧，我累了，明天陪我去蒋家走一趟，蒋家三小姐是个好女子，不管你喜欢与否，见上一面总不是一件坏事，爷爷不是老顽固，不玩奉旨成婚那一套，但期望你早日成家倒是真。”

　　“千军走了，爷爷您好好休息。”

　　轻轻关上门，沈千军离开了房间，他面带愧疚之色，知道爷爷沈连山的肩头背负了沉重的担子，原本早已经卸任家主之位，现在又不得不站出来挑起大梁。

　　正在院子外假山池塘间喂锦鲤的苏雅看见沈千军出来，开口道： “你终于出来了，老爷子往日都是很克制的人，滴酒不沾，因为你回来的缘故，倒是放开喝了好几杯，我劝都劝不住。”

　　走了过去，沈千军脸上多了几分愁绪，开口道：“阿雅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留下来帮助爷爷，自从老爹走后，爷爷背上的压力很大。“

　　瞅了他一眼，苏雅丢下一捧鱼食，看着锦鲤们簇拥成群，眉眼带笑，嘴上鄙夷道：“你会委屈自己留在沈家，你是个多么自私的家伙，从来只为自己考虑，需要沈家时就回来，不需要时就四处逍遥，反倒是苦了我们这些卖命的人。“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真是个混球，仗着自己天赋高，成天就知道欺负打击别人，如果不是云姨和沈叔管着你，恐怕你的尾巴早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挠了挠头，沈千军一脸尴尬，他本来想要换取一些安慰，谁知道苏雅如此不解风情，偏偏揭他的短处，他也毫不客气道：“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后来我可是一个谦虚好学的好青年，你们犯了错，我都非常讲义气的替你们背黑锅，还记得你弄死了爷爷最心爱的几条金龙锦鲤吗？你吓得都快哭了，那不是我自告奋勇把死鱼烤来吃了，还十几万一条，真他妈难吃，老爹差点没把我打掉一层皮。”

　　苏雅满脸通红，一时间柳眉挑起，气呼呼的说不出一句话，一对明净清澈，亮如繁星的眸子瞪着沈千军，娇嗔的模样略有媚态。

　　借着酒劲，沈千军感觉苏雅从未如此好看过，鬼使神差的冲动，让他突然蹭了上去，猛然抱住了苏雅，忍不住的吻了上去。

　　苏雅心中一颤，抑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沈千军感觉糖果香甜在自己的嘴唇蔓延，晶莹湿润的甜美在酒精作用下，让欲望开始放大，忍不住大胆的进一步索取。

　　苏雅白皙的脸颊浮现出红晕，变得异常娇媚，她身上散发着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

　　燥热在沈千军的体内涌起，他感觉一切似乎要失控了，正当他沉醉其中时，感觉到自己猛然后退，顺着栏杆，摔到了池塘中，冷冰的池水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突然惊醒过来的苏雅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比起沈千军，她更懂得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带着面色的嫣红，苏雅强作镇定，丢下一句“你喝醉了“然后像兔子一样离开，片刻就消失在院子里，只留下躺在池水里的沈千军。

　　四周的锦鲤簇拥着沈千军，他抬头看向天空，璀璨的星空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他心中一阵后悔，自己太过孟浪，真想一头淹死在这池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