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归途
三个人走了一天一夜,才从京城回到绝地。
路上没怎么说话。阿鹊一直沉默,冷霜也不问,冷泊就更不敢开口了。三个人就这么默默地走,像三根木头。
回到绝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山谷里的雪还没化,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把雪地染成了淡粉色。孩子们正在空地上收功,看见她们回来,都停下来,看着她们。
冷霜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她带着阿鹊和冷泊进了石洞,点上灯,坐下来。
阿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冷泊看看她,又看看冷霜,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冷霜站起来,倒了碗热水,放在阿鹊面前。
“喝了。”她说。
阿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端起碗,一口一口喝了。
喝完,她把碗放下,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冷霜点头。
阿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洞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冷霜。
“谢谢你。”她说。
冷霜没说话。
阿鹊走了。
冷泊看着她消失在洞口,转回头,问冷霜:“她没事吧?”
冷霜说:“没事。”
冷泊问:“你怎么知道?”
冷霜说:“因为她跟我一样。”
冷泊愣了一下,没再问。
那天晚上,冷霜一个人在石洞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不是绝地里那些比试,是真正的杀人,是那个追她的黑衣人,被她用一根木棍捅死的。
那时候她十一岁。
杀了人之后,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害怕,不愧疚,不高兴,也不难过。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的尸体,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她问过周远,为什么会这样。
周远说:“因为你还没活过来。”
她不明白。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阿鹊杀了钱万贯,报了仇,但她不觉得高兴。不是因为她不该高兴,是因为她还没活过来。
她还得活。
活过来,才能知道什么是高兴,什么是难过,什么是活着。
冷霜站起来,走出石洞,往阿鹊住的地方走去。
阿鹊的洞口亮着灯。冷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阿鹊在哭。
很低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不让人听见的那种哭。
冷霜没有进去。她站在洞口外面,听着那哭声,站了很久。
哭出来就好。
哭出来,就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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