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终章

　　意识退出众世交流梦，我刚睁开就感觉到自己摔到地面––席尔爱德绝对是故意的！他不可能控制不到内部的环境！

　　我揉揉摔痛了的大腿，打量四周，我坐在一条走廊里头，墙身挂了为数不少的画像，在走廊中央也有一些艺术品摆设。眼前的景象，令我一阵无言，这分明是某恐怖、结局凄美游戏的画面。

　　走了不远，左边的墙身挂了一枝蓝玫瑰，这更使我崩溃了。席尔爱德这是想做甚么？要剧情重演吗？鬼这些东西，我会辗过去算了！

　　后脑勺被凉风一划，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走廊的灯光突然黯淡，远处传来铁炼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我在原地等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地果然有一个黑黑的物体在逐渐爬过来。

　　我非常不耐烦地走远，常人可能会被吓得脚软，而等物体走到自己身前。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也不会被这些东西吓倒，更没有兴趣傻愣愣地等它！

　　转个弯，到达另一道画廊，似乎是为同一系列，这墙上的画都是关于一位妈妈和其儿子的温馨场景。

　　眼线触及身边的第一幅画作时，我停下了脚步。

　　那位儿子是席尔爱德，纯真的天蓝色眸子、蓝中带绿的短发，只露出正漾起笑容的侧脸牵着身后一位长裙女子。不用多说明，那位女子是感恩女神。

　　感恩女神创造法则神器，令原本‘人神共存’的世界分成两边––异世界和凡世界。壮举是办到了，感恩女神的代价是神命将尽。

　　为了给法则神器留下美好回忆，她让席尔爱德离开原神的地方，检查原神之外对新世界的反应，在其回来后，将整副心神陪他玩乐。

　　那段时间，除了感恩女神和知情者罪恶之神有陪过他，连朱雀也甚少和感恩女神有所见面。

　　我默默走着画廊，看着画作––席尔爱德将那些时光都记载在画像上。在内部弄出这个画廊，就如每分每秒都过着画中的生活一样。

　　对他而言，有我和菲力尔在，他就满足了。

　　这个笨小孩…不想打扰我每次的转世，痛苦地等待我恢复所有能量以完全姿势转世，才出现在异世界，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一个落地画框突然爬出一只半身女鬼，默默地张牙露爪地爬在我身后。

　　她爬前一步，我已经走前两步。我走到十几步之后的距离，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半身画框女鬼，长长的黑头发、青色旗袍、清秀脸蛋，身材也不错，这女鬼全身都没有应有的恐怖感觉。

　　我没有管她而继续走前，这一路上，后方有一只女鬼在爬着跟随，也不算寂寞。

　　啊，不知道画框重不重呢？想到此，一种莫名的喜感油然而生，我不禁停下，笑着回头正视那名女鬼。

　　我蹲下，默默等待她爬到我身前，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其实，你不用继续跟我的，我知道你的用意是要我继续向前走。走多一段时间，应该要进去一间房间，然后又会有其他诡异东西带路，然后一直走到“你”无聊为止吧？。’

　　女鬼脸色复杂地看着我，内部的一切都是由席尔爱德管理。眼前的女鬼，不可能不是‘他’。

　　法则神器，不会让非主人者，进入自己的内部的，除非视对方为‘必杀’的目标。

　　‘你…还是猜错了。我不是“他”。’女鬼沉默了一下，逐渐站起变成一位清俊少年。我错愕了，他是谁？

　　‘卡纳！不敢伤害主人！’一道熟悉地声音介入，面前的景色顿时一转，另一位清俊少年挡在我身前，气愤地单手叉腰，背对我指着面前的少年。

　　我一笑，面前的，才是席尔爱德，我创造的顽皮法则神器。

　　‘缇莎篱’是对的，席尔爱德不会帮反派死灵。

　　对面的少年笑了笑，没管席尔爱德的怒气︰‘你好，首次见面。我是天然生成的法则神器，我出世的瞬间就被“他”带入这里，我叫卡纳。由于“他”一直说你不在，不想出去内部走走，而我也不想面世，因此我一直借用他的外壳。’

　　法则神器的确可以进入另一个法则神器的内部，前提是后者愿意。

　　这样我倒是不明白了︰‘那你看到那个水晶球的时候，在气愤甚么？’

　　闻言，席尔爱德一个转身，把脸埋在我怀内，双手紧紧地揽着我的腰。

　　这明显是宣示主权的举止，让我笑出来︰‘笨蛋，我不会不要席尔爱德，之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席尔爱德闷声说︰‘卡纳好坏，他在我沉睡的时候帮了反派的死灵领主，然后来和你对着杠。我前几天才醒来，本来想赶去解除你的契约…但你已经自己破解了。’

　　挑起这个话题，卡纳满脸尴尬地说︰‘我、我事前不知情的，我就无聊去死灵的地方转转，怎料到那名死灵领主就抓到我。我见闲来无事，就跟他玩玩而已。’

　　我笑出声，这两位糊里糊涂的家伙，可害得我惨了。

　　席尔爱德在我怀里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眨啊眨︰‘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甚么？’

　　‘甚么？’

　　‘你这世未进入异世界前，那只木乃伊。’席尔爱德的说话，令我不禁努力回想从前。近几个月过得太丰盛了，我很艰难才想起那只木乃伊。

　　––呃，竞剑，这是你们的摆设吗？

　　对啊，那夜幽阳过来，但我一直都不知道木乃伊和那只亡畜是哪里来的！

　　‘那两只死灵……是我派去的。我知道这世的你恢复能量过来，想主人你记起我……’席尔爱德心虚地回答。我笑了声，一拍他的额头。

　　攻击我，不会让我的原神记忆回来吧？

　　‘笨笨……卡纳，你以后要如何？’我抱紧了席尔爱德，他舒服地在我怀里蹭了几蹭。

　　‘我会面世，找寻合适的持有者。’席尔爱德投给说话者一个忧心的眼神，卡纳对着他一笑︰‘好歹我是法则神器，除了你，没有东西可以伤害我。’

　　我点点头︰‘有了主人，日子会好过一些。对了，我新制造的水晶球要如何？’

　　席尔爱德激动地说︰‘主人，你千万别毁灭他！没有卡纳，我会很无聊的，正好有新伙伴来和我一起玩。好吗？主人？’

　　本来就不想毁灭有着自我意识的法则神器，加上眼前一双写满期待的眼神，简直令我不容拒绝。

　　就把他当成席尔爱德的兄弟好了！我点头，席尔爱德高兴得连连蹭我的脸︰‘好棒！主人，你太好了！’

　　我拍拍席尔爱德的背，好半刻他才冷静下来，卡纳见状说︰‘对了，可否请你们将我的事保密？我想静悄悄去找自己合适的主人，如果有异宝出世之象，我未来的主人会遇上很多麻烦的。’

　　‘这是自然。’我答应，在制造席尔爱德，即是创造了凡、异两世界之后，感恩女神还有十来年的寿命存活。

　　在那段时间她一直都让知情的罪恶之神到异、凡两世界中找一个名义上的主人，看看现时的法则对异能者、凡人来看有没有漏洞。

　　因此感恩女神和罪恶之神，长期都对法则神器的去向不作表态，因为两位原神都知道新来的法则神器为谁所造，另外三位中立的原神大约也猜到几分。

　　––毕竟为亲近的师尊、伙伴，这么大的事，不能可瞒骗到他们，尤其感恩女神原神力耗费，感谢之神怎可能不彻查？

　　感谢之神、森林之神、知识之神没有发现异样，亲自问感恩女神究竟发生甚么事。知道真相之后，他们虽然没有责备感恩女神，神情都没有甚么变化。

　　就凭师尊的沉默拥抱，感恩女神知道他们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如今有卡纳在，席尔爱德的身份也可以公开给众原神得知了。

　　‘呵呵，出去吧，免得我的朋友担心太久了。卡纳，你先在此等一下。’我揉着席尔爱德的头，向另一位法则神器颔首示意，怀中的他当即乖巧地放开我，牵着我的手一起离开内部。

　　出到来原先进入内部前的地方，我第一时间被某位原神强行和席尔爱德分开，然后被抱到那原神的怀中。

　　他因为紧张而僵化的身体，令我由不得好笑地说︰‘菲，没事的。席尔爱德，跟大家招声招呼，还有把剩下的记忆给回菲。我知道你有故意抽走菲对你的记忆。’

　　转头看着席尔爱德，他一脸受了委屈地先跟所有赶来的原神、三位守墓族打招呼，再红着眼睛召来一团光球，挥手让光团钻入菲力尔的眉心。

　　本来对含法则万物之息的席尔爱德，有着异常警惕的众原神，因为我的出声，防范心都有所减轻。

　　菲力尔在我的安慰下，闭眼读完所有记忆才脸色复杂地睁眼，把曾有一段时间照顾过、慢慢走过来的席尔爱德拉入怀内，把伸手将我和他一起抱着，试图用我们的体温，来平复心情。

　　对感恩女神而言，席尔爱德是她的孩子。席尔爱德在罪恶之神眼中，又何尝不是他的儿子？

　　我轻轻拍着两人的背，在菲力尔的怀抱中逃脱出来，转身向看得目瞪口呆的众人、原神解释席尔爱德的身份，和整个反派‘得势’的原因。

　　饶是众原神见多识广、修为高超，也无法在一时三刻中能接实真相。

　　两位原神亲自创造的秘密，怎会是一件小事？

　　我带着菲力尔、席尔爱德、三位守墓族默默离开此地。开玩笑，他们反应过来之后，铁定会装哭、装怒地指责我隐瞒了创造法则神器的一事。

　　某天，席尔爱德在岸克的热情招呼下，在后者的空间享用点心之际，收到一条受法则保护的传音︰‘兄弟，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主人了！’

　　知道是卡纳传来的声音，席尔爱德继续吃着曲奇，边传音回应︰‘谁啊？’

　　‘你认识吗？是一位凡世界的女生，叫何苑针。她有着超强的言灵能力，但她不希望有机会动用我的能力，我想陪她好好地过这一生。反正对不死的我来说，时间不算得是甚么。’卡纳笑着传音。

　　那位何甚么，受到法则神器看重，不进异世界也不行了。

　　席尔爱德默默想着，然后传音给应该在上学的主人知道︰‘主人，卡纳在凡世界找了一位叫何苑针的女生为主人。’

　　现任神冥师位于学院，身边同学有昼日祭司长的大弟子––流夕，收到这讯息时，手上的笔被她受惊而用力折断。

　　‘我那个去的––针儿姐是法则神器的主人！？’

　　席尔爱德默默在主人身边下了禁音咒，主人的惊叫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包括她身边的人，自恋地心叹︰‘主人，你看看你有一个多么贴心的法则神器。’

　　至于席尔爱德身边的岸克，法则神器的事，他一律不必回避，所以他听了席尔爱德的说明下，只‘哦’了一声，把话题拉去更远了︰‘你家主人的原神身份，众神知道吗？’

　　席尔爱德突然长笑︰‘哇哈哈、哈哈，主、主人根本…哈，她根本不敢面对现实…哈哈，所以一直在逃避这问题！所以你认为众神明会知道吗？’

　　岸克想了想，认真地答︰‘衪们会一直怀疑怎么这世的神冥师还不死，到永远吧。’

　　‘哇哈哈哈哈哈––’听了这一句，席尔爱德笑得无法停下来。

　　这一生，是神冥师的最后一世。

　　但这一世的神冥师，将会陪伴这异、凡两世界一直走下去。世人道神冥师受到反派一劫的影响，决定不再转世，继续守护众世人。

　　可殊不知，这最终的原因是，众原神绝对不让身为感恩女神的神冥师再次转世。

　　‘阿笛，如果我们成为神冥师、祭司长的徒弟，我们又会在哪？’下了课，流夕另有所思地问着身边的好友。

　　神冥师笑而不语。

　　该是你的，定必归你。如果神冥师不是生生世世，恬笛不会遇上异世界的事物；如果神冥师对娃娃没有兴趣，就不会买下幽阳的娃娃。

　　如此说下去，就根本不会和朱雀的流夕、青龙的一丞作为好同学。

　　凡人和异能者的差别，只可能在属不属于而已

　　‘在想甚么？’神出鬼没的菲力尔，从后抱过刚下课的爱人。

　　‘在想……这一生，要如何渡过。对了，今天是大日子呢！’看着身后默默跟来的藏队五人、丹律恩、夺命马，恬笛想到今日是在席尔爱德身份公开给众原神知道之后，一周年记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