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 百年之后

番外十五 百年之后

一百年后。

新城还在。

但它已经不只是新城了。

它变成了一个国家。

叫“联合邦”。

联合邦很大，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横跨整个大陆。

有一亿多人住在里面。

普通人，变异人，一起生活。

没有歧视，没有争斗，没有谁欺负谁。

因为沈南立的规矩，一直传了下来。

“不欺负人，不伤害人，一起活下去。”

沈南已经不在了。

书以奎也不在了。

囡囡也不在了。

大黑也不在了。

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新城的老城墙，还在。

虽然已经破旧了，但还立在那里。

城墙上，有一座雕像。

一个女人，一条狗。

女人站着，看着远方。

狗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

雕像底座上刻着两行字：

“沈南，联合邦之母。”

“大黑，忠诚之伴。”

每年春天，都会有人来献花。

有普通人，有变异人，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站在雕像前，默默地看着，默默地想着。

然后转身，走进新的一天。

今年，有一个小女孩来献花。

她叫沈念念，是沈南的后人。

当然，不是亲生的后人——沈南没有孩子。

但她是沈南的妹妹囡囡的后人。

囡囡活到一百零三岁，生了一儿一女。

念念是她的曾曾孙女。

念念今年十岁，眼睛是绿的——她是变异人。

她站在雕像前，看着那个女人，那条狗。

“奶奶，”她小声说，“谢谢你。”

风吹过来，雕像不说话。

但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念在雕像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城墙边，她看到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

念念走过去，问：“爷爷，您在看什么？”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她。

“看城墙。看雕像。看以前的事。”

念念在他旁边坐下。

“爷爷，您见过沈南奶奶吗？”

老人摇摇头。

“没见过。我太爷爷见过。他给我讲过。”

“讲什么？”

老人想了想，说：“讲她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怎么建起老鹰嘴，怎么让大家团结在一起，怎么让这个世界变好。”

念念听得入神。

“她厉害吗？”

老人点点头。

“厉害。但不是因为那些地底的东西给了她力量。是因为她有一颗不放弃的心。”

“不放弃的心？”

“对。不管多难，不管多危险，她都不放弃。不放弃自己，不放弃别人。”

念念似懂非懂，点点头。

老人看着她，笑了。

“念念，你知道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念念摇头。

“因为沈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太爷爷希望你能记住她，记住那些事，记住这个世界是怎么来的。”

念念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爷爷，我能记住吗？”

老人点点头。

“能。只要你愿意。”

念念站起来，看着那座雕像。

那个女人，还是看着远方。

那条狗，还是趴在她脚边。

风吹过来，很暖。

念念在心里说：沈南奶奶，我记住你了。

我会记住的。

永远记住。

然后她转身，跟着老人，走下城墙。

走进城里。

走进新的一天。

走进新的世界。

城墙下，有一块石碑。

很旧了，字迹都模糊了。

但还能看清两行字：

“末世之年，人类几近灭亡。然有女子名沈南者，携一黑犬，聚众人于老鹰嘴，艰难求生。其后百年，世人渐聚，新城渐起，终成今日之联合邦。后人念其德，立此碑以记之。”

石碑旁边，有一棵老松树。

是当年大黑埋的那棵。

松树还在，越长越高。

风吹过，松针沙沙响。

像有人在说话。

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那些话，还在。

那些事，还在。

那些人，还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知道他们名字的人心里。

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