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薪火（苏南篇）

番外四 薪火（苏南篇）

我叫苏南，今年五十五岁，是个掮客。

掮客，说好听点，是牵线搭桥的人。说难听点，是两边通吃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我见过太多人，经过太多事。

可许清，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

第一次见她，是周衍带我去的。那时候她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刚从省城来北京不久，跟在方老身边，小心翼翼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这姑娘不简单。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野心，是火。是那种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才有的火。

后来，她出事了。顾长明要抓她，莫至诚要杀她，她一个人逃到上海，无处可去。

周衍求我帮忙。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周衍，是因为她。

我在上海给她安排了住处，让人给她送吃的用的，帮她躲着那些人的眼线。那一个月，我天天提心吊胆，怕她被找到，怕她出事。

可她不慌。

每天待在屋里，看书，喝茶，等我送去的消息。有时候我去看她，她还会问我外面的情况，问周衍怎么样，问方老怎么样，问基金的事怎么样了。

我问她：“你不怕吗？”

她笑了笑，说：“怕。但怕有什么用？”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姑娘，能成大事。

后来，她回去了。扳倒了那些人，办了基金，帮了很多人。

她发达了，可没忘了我。每次来上海，都会来看我。每次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我。基金周年庆的时候，还请我去讲话，坐在最前面。

我知道，她是在报恩。

可我不需要她报恩。我帮她，是因为我想帮。是因为她值得帮。

前几天，她来上海出差，又来看我。

她老了，头发里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二十年前一样。

她给我带来了一份礼物。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站在村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里有一种熟悉的光。

“这是秀英基金资助的孩子。”她说，“她叫小英，今年考上大学了。她说，长大了要像您一样，帮助别人。”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热。

“像我一样？我有什么好学的？”

她笑了。

“苏姐，您帮了我。我帮了她。她以后也会帮别人。这就是薪火相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