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七 阿光的守望

番外十七 阿光的守望

我叫阿光。

是光之城的最后一个人。

不是最后一个变异人，是最后一个在光之城生活过的人。

光之城，你们可能听老人讲过。

那是末世初期，变异人建的第一个聚居地。

白爷爷是首领，阿紫是我的姐姐——不是亲姐姐，是那种比亲姐姐还亲的姐姐。

我七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了人贩子。

因为我是变异人，眼睛是绿的。

人贩子把我装进笼子，运到南边，想卖给将军做实验。

半路上，阿紫救了我。

她是光之城的人，正好路过，看到那些笼子里的孩子，就冲上来，杀了人贩子，把我们都放了。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只知道跟着她。

她带我回光之城，给我吃的，给我住的，给我一个新家。

从那天起，我就叫她姐姐。

光之城很好。

白爷爷对我们很好。

他说：“我们是变异人，但我们也是人。我们要像人一样活着。”

我们都听他的。

后来，北边来了一个人。

她叫沈南，是个普通人。

她带着一个变异人小孩，叫囡囡。

囡囡的眼睛也是绿的，但比我们都深。

白爷爷说，她是最强的变异人。

再后来，那些地底的东西召唤我们。

白爷爷带着几个老人去了，留阿紫在光之城守着。

他们走的时候，白爷爷摸着我的头，说：“阿光，你要听话。跟着阿紫，好好活着。”

我点点头。

后来，他真的没回来。

他和那几个老人，都走了。

葬在那个地下空间里。

阿紫带着我们，去了北边。

去了老鹰嘴。

沈南收留了我们。

她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我看着她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

但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我安心。

从那天起，我们就住在老鹰嘴了。

后来，老鹰嘴变成了新城。

变异人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我也慢慢习惯了这里。

但我心里，一直记着光之城。

那个山谷，那些圆房子，那些一起生活过的人。

阿紫懂我。

有时候她问我：“想回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

“不了。太远了。”

她点点头，不再问。

末世八十年，阿紫走了。

她活到九十多岁，走得很安详。

走之前，她握着我的手，说：“阿光，我想回光之城。”

我愣住了。

“姐姐，你想回去？”

她点点头。

“把我埋在那儿。和那些老人一起。”

我答应了。

她走后，我带着她的骨灰，往南走。

走了很久很久。

找到了那个山谷。

那个盆地。

那些圆房子。

还在。

但更破了，更旧了，更空了。

我把阿紫的骨灰，埋在那个最大的房子旁边。

和那些老人一起。

然后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房子，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很空。

没有人了。

光之城，没有人了。

我在那儿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往回走。

走了很久很久，回到新城。

从那以后，我每年都去一次。

去看阿紫，去看那些房子，去看那个空荡荡的地方。

后来，我老了。

走不动了，去不了了。

但我还是想去。

每年春天，我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南边的方向。

想着那个山谷，那些房子，那些人。

阿紫，白爷爷，还有很多人。

他们都在那边。

等我。

末世一百年，我九十三岁。

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我知道，快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光之城。

那些房子，还是新的，白的，圆圆的，像蘑菇一样。

很多人走来走去。

有阿紫，有白爷爷，还有很多我认识的人。

他们笑着，朝我招手。

“阿光，过来。”阿紫说。

我走过去。

走到他们中间。

回头一看，光之城还在。

但更亮了。

像有光从地底照出来。

我笑了。

“姐姐，我来了。”

阿紫也笑了。

“等你好久了。”

我们一起走进光里。

身后，光之城渐渐暗了。

但没关系。

因为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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