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 新纪元

番外二十 新纪元

新纪元元年。

末世结束了。

不是突然结束的，是慢慢结束的。

丧尸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了。

变异动物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些被驯化的。

变异植物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些正常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时间够长了。

也许是因为那些地底的东西留下的力量，终于起了作用。

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该好了。

末世最后一年的最后一天，人们在新城的广场上集会。

一百多万人，站在一起。

普通人，变异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站在一起。

看着那座雕像。

那个女人，那条狗。

女人看着远方，狗趴在她脚边。

风吹过来，很暖。

零点到了。

有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纪元！

烟花升空，照亮了夜空。

人们欢呼，拥抱，流泪。

一百多年的末世，终于结束了。

新的时代，开始了。

广场上，有一个老人。

她叫小希。

是最后一个变异人阿缘的重孙女。

她的眼睛是浅绿色的，很浅很浅，不注意看，看不出来。

她站在雕像前，看着那个女人，那条狗。

“沈南奶奶，”她轻声说，“末世结束了。”

风吹过来，雕像不说话。

但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广场边缘，她看到一个孩子。

很小，大概三四岁，站在那里，看着烟花。

小希走过去，蹲下来。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

那个孩子转过头来。

眼睛是绿的。

很深的绿。

小希愣住了。

“你……你的眼睛……”

孩子笑了。

“奶奶说，我是变异人。”

小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奶奶是谁？”

孩子指着远处。

“在那儿。”

小希顺着看过去，是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和别人说话。

普通人的眼睛。

那这个孩子……

她看着孩子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基因，还在。

虽然淡了，但没有消失。

还会回来。

在某些人身上，以最原始的方式回来。

小希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光。”

“小光，你知道那些故事吗？”

“知道。奶奶给我讲过。沈南，大黑，囡囡，老鹰嘴。”

小希点点头。

“那你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的？”

小光摇摇头。

小希说：“因为你是他们的后人。那些从末世里活下来的人的后人。”

小光看着她，似懂非懂。

小希站起来，牵着他的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带着他，走到那座雕像前。

“你看，这是沈南奶奶。这是大黑。”

小光仰着头，看着那座雕像。

“沈南奶奶……好高。”

小希笑了。

“她不高。但她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人。”

小光不懂。

小希没解释。

她只是看着那座雕像，在心里说：

沈南奶奶，你看。

又有一个孩子，眼睛是绿的。

故事，还在继续。

希望，还在延续。

末世结束了。

但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小希牵着小光的手，往广场中心走。

烟花还在升空，照亮他们的脸。

一张脸，浅绿色的眼睛。

一张脸，深绿色的眼睛。

一老一小。

走进人群里。

走进新纪元里。

走进新的故事里。

远处，那座雕像静静矗立。

女人看着远方。

狗趴在她脚边。

风吹过来，很暖。

像有人在说话。

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那些话，还在。

那些事，还在。

那些人，还在记忆里。

在每一个知道他们名字的人心里。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