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九 最后的变异人

番外十九 最后的变异人

我叫阿缘。

是最后一个变异人。

不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是最后一个眼睛会绿的人。

末世五百年后，变异人的基因慢慢淡了。

普通人越来越多，变异人越来越少。

到了我这一代，只有一百多个了。

到了我儿子那一代，只有十几个了。

到了我孙子那一代，就剩我一个了。

我的眼睛是绿的。

很深的绿，像囡囡当年那样。

老人们说，那是因为我有返祖现象。

我的基因，跳过了很多代，回到了最原始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我知道，我每次照镜子，看到那双绿眼睛，就会想起那些故事。

想起那个叫囡囡的女孩。

想起那个叫沈南的女人。

想起那个叫老鹰嘴的地方。

想起那些从末世里活下来的人。

我是最后一个变异人。

所以，我有很多事要做。

每年春天，我要去老城墙。

去看那块老砖。

那块据说有沈南手印的老砖。

手印已经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它在那儿。

我摸那个位置，心里默默地说：老祖宗，我又来了。

每年秋天，我要去档案馆。

去看那些老账本。

老郑记的，小算盘续的，小九续的，还有很多人续的。

那些数字，那些记录，那些人名。

我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一部活的历史。

每年冬天，我要去讲故事。

给孩子们讲那些古老的事。

讲沈南，讲大黑，讲囡囡，讲书以奎。

讲老鹰嘴，讲光之城，讲新城，讲联合邦。

讲那些普通人，那些变异人，那些一起活下来的人。

孩子们听得入神。

有人问：“阿缘奶奶，变异人真的存在吗？”

我指着自己的眼睛。

“你看。”

他们看着我的绿眼睛，瞪大了眼睛。

“哇！”

“那，囡囡的眼睛，也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

“对。一模一样。”

他们兴奋地讨论起来。

我看着他们，笑了。

这些孩子，永远不会经历我们经历过的那些事。

永远不会被歧视，不会被害怕，不会被伤害。

真好。

末世六百年，我一百零二岁。

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床边围着一群人。

有我的儿子，孙子，重孙子，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是普通人。

眼睛都是黑色的。

只有一个孩子，眼睛是浅绿色的。

是我的重孙女。

她叫小希。

她趴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

“奶奶，您别走。”

我看着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心里很安慰。

还有。

变异人，还没有完全消失。

还有她。

“小希，”我说，“你要记住。记住那些故事。记住那些人。记住这个世界是怎么来的。”

她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我记住了。”

我笑了。

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知道，她会好的。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会看着她走。

就像当年的囡囡，看着这个世界变好。

就像当年的沈南，看着大家活下来。

就像那些先走的人，看着后来的人。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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