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师徒

第六十八章 师徒

那天从县城回来，赵明远一路没说话。

到家之后，他坐在铺子里，愣了好久。

我问：“想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

“小先生，我在想，我以后能一直干这个吗？”

“你想干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想。但又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自己受不了。”他说，“送的人多了，见的事多了，心里装的东西就多了。我怕装太多，装不下。”

我听着，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也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怕的。

我坐下来，看着他。

“你知道我奶奶当年跟我说什么吗？”

他摇摇头。

“她说，干这行，不能什么都往心里装。送走了，就忘了。记着那些好的，忘了那些坏的。不然，活不长。”

他愣愣地听着。

我又说：“那些人来找你，是让你帮忙的。你帮完了，他们走了，你也就没事了。别把他们的事，变成你的事。”

他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小先生，我记住了。”

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慢慢来。日子还长。”

那天晚上，我坐在井边，看着那三张脸。

她们看着我，笑着。

我忽然想起奶奶说的话。

“沐屿，你记住，这行干久了，就成习惯了。习惯了就好。”

是啊，习惯了就好。

我习惯了。

赵明远，也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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