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十年

第六十九章 十年

日子一天一天过，一年一年过。

冷霜在绝地里待了十年。

十年里，她看着那些孩子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的死了，有的活了，有的出去了再也没回来，有的回来了又走。

她管着他们，教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阿鹊一直陪着她。冷泊也一直在。秦教头老了，干不动了，就天天坐在石洞口晒太阳，看着那些孩子们练功。

有时候，从京城传来消息。

新皇上是个好皇上，把天下治理得不错。那些贪官污吏，抓的抓，杀的杀，换了一茬又一茬。老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不像以前那么苦。

冷霜听着，点点头，继续干活。

有一天，冷泊来找她。

“我想出去一趟。”他说。

冷霜问：“去哪儿？”

冷泊说：“去我娘坟上看看。”

冷霜愣了一下。

冷泊说：“我娘埋在老家。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去看过。我想去看看。”

冷霜想了想，说：“去吧。”

冷泊走了。

一个月后，他回来了。

回来之后，他变了许多。话更少了，但做事更稳了。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鹊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冷霜不问。

她知道，有些事，得自己消化。

又过了几年，秦教头死了。

老死的，没受罪。死之前，他拉着冷霜的手，说：“九十七，你比我强。”

冷霜说：“您教得好。”

秦教头笑了笑，说：“我教的是杀人，你教的是活着。你比我强。”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冷霜把他埋在山谷外面的山坡上，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秦公之墓。

下葬那天，所有的孩子都来了，站在坟前，一声不吭。

冷霜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孩子们说：“回去练功。”

孩子们走了。

阿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难过吗？”阿鹊问。

冷霜想了想，说：“有一点。”

阿鹊说：“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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