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地下

第九章 地下

夏天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动物，是水。

蓄水池干了。

书以奎带人检查了好几遍，发现是山上引水的那个泉眼干了——不是被堵住，是彻底干了，一滴水都没有了。

“怎么会干？”猴子问。

书以奎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地震，可能是地壳变动，也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沈南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可能是那些绿雾。

那东西从地底渗出来，不知道把地下变成什么样了。

没有水，他们就活不下去。

山顶上只有这一个水源。虽然山下有河，但下山取水太危险了，而且那么远，一次能取多少？

“得找新水源。”书以奎说。

他们分头在山顶上找。

沈南带着大黑，往山顶另一侧走。

那边她没去过，是一片乱石堆，长满了野草。

大黑跑在前面，到处嗅。

突然，它停住了。

它站在一堆乱石前面，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南走过去：“怎么了？”

大黑用爪子刨地，刨得很用力。

沈南蹲下来看。

乱石堆里，有个缝隙。

很小的缝隙，只够一只手伸进去。

但缝隙里，有风吹出来。

凉凉的，潮潮的，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绿雾的那种异香，是另一种味道，像泥土，像水，又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

沈南叫来书以奎。

书以奎看了那个缝隙，又趴下去听。

“下面有空间。”他说，“很大。”

“下去看看？”

书以奎想了想，点头。

他们找来绳子、手电筒，还有武器。

猴子也想下去，书以奎没让：“你留在上面，守着。万一有事，拉我们上来。”

他先下去。

绳子绑在腰上，猴子慢慢放绳。

沈南在上面等，心悬着。

过了好一会儿，绳子动了动——那是约定的信号：安全，可以下来。

沈南第二个下去。

缝隙很窄，她几乎是挤进去的。下去两三米，空间突然变大了——是一个洞，天然形成的溶洞。

她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

洞很大，有几十平米，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书以奎站在前面，用手电筒照着洞的深处。

那边还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有水。”他说。

沈南看到了。

洞的一角，有一个小水潭，水很清，能看到底。水是从洞壁上渗出来的，一滴一滴，汇进水潭。

“够用吗？”她问。

书以奎蹲下，用手捧了一点水尝了尝。

“能喝，”他说，“够用一阵子。”

沈南松了口气。

但书以奎站起来，看着那条通道。

“那边，”他说，“得去看看。”

沈南也看着那条通道。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东西？”她问。

书以奎点头。

他们握紧刀，慢慢往通道里走。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突然开阔了。

又是一个洞，比刚才那个还大，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沈南看到了——

无数双眼睛。

绿色的，在黑暗中闪烁。

她的心跳停了半拍。

但那些眼睛没有动，只是盯着他们。

沈南慢慢移动手电筒，看清了那些东西。

是动物。

很多动物。

兔子，狐狸，野猪，鹿，还有……狼。

它们挤在一起，挤满了整个洞，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但它们是活的。

沈南能看到它们的身体在微微起伏，在呼吸。

它们的眼睛都是绿的。

“变异动物。”书以奎压低声音说。

沈南握紧刀，慢慢往后退。

但那些动物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

好像……好像在等什么。

突然，那群动物让开了一条路。

从它们后面，走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

沈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头鹿。

但又不是普通的鹿。

它有普通鹿的两倍大，角长得离谱，像树枝一样分叉，分叉上还挂着什么东西——沈南仔细看，发现那是……人的骨头。

那头鹿的眼睛，是深绿色的，比其他动物的都深。

它看着他们。

沈南被那双眼睛盯住，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动物的眼睛。

那是……有智慧的眼睛。

那头鹿慢慢走过来，走到他们面前，停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他们。

沈南的手在抖。

书以奎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很稳。

那头鹿看了他们很久，然后慢慢转身，往洞深处走去。

那些动物跟着它，像跟着首领一样。

它们消失在黑暗中。

沈南和书以奎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那是什么？”沈南终于问出口。

书以奎摇头。

但他看着那头鹿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它们也有首领了。”

他们回到上面。

大家围过来，问下面有什么。

沈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有水源，但也有……那些东西。

那些变异动物，聚在一起，像在开什么会。

还有那头鹿。

那头有智慧的鹿。

它好像在观察他们，在判断他们，在决定要不要攻击。

最后它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

沈南不知道。

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只是丧尸，不只是变异动植物，不只是变异人。

还有变异动物形成的……社会？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

她想起那头鹿的眼睛。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敌意，也不是友善。

是……审视。

像在打量另一个物种。

人类，曾经是地球的主宰。

但现在，他们只是众多物种中的一个。

而且，不一定是最强的那一个。

第二天，他们开始从地下溶洞取水。

但每次下去，都要两个人一起，都要带着武器。

因为不知道那些动物还在不在。

还在不在下面。

还在不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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