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裂痕

第八章 裂痕

林泽轩失踪的第十天，林建国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

这个“进展”，是林建国自己制造出来的。

他抓了赵宇。

那天下午，赵宇被几个人从学校带走，再也没回来。第二天，消息传开——赵宇涉嫌绑架林泽轩，已经被警方控制。

连程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看书。

张老师小声告诉她：“听说赵宇招了，说是他干的。但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连程程放下书，若有所思。

赵宇招了？

她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赵宇虽然混蛋，但没那个胆子绑架林泽轩。更何况，林泽轩失踪那天，赵宇一直跟着他，后来也被赶走了，根本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那赵宇为什么要招？

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被逼的。

林建国需要一个替罪羊，赵宇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他是林泽轩的跟班，知道很多内幕，而且家世普通，没什么背景，捏起来最顺手。

连程程想着，心里有些复杂。

赵宇以前跟着林泽轩欺负过她，她恨他。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替罪羊，被自己曾经效忠的人推出来挡枪。

这种感觉，比被仇人杀死更难受吧？

下午，连程程去找陆晨风。

陆晨风正在篮球场打球，看到她来了，把球扔给队友，走了过来。

“找我什么事？”

连程程看着他。“赵宇被抓了，你知道吗？”

陆晨风点点头。“知道。”

“你怎么看？”

陆晨风擦着汗，说：“林建国需要一个替罪羊，赵宇最合适。就这么简单。”

连程程说：“赵宇跟了林泽轩那么多年，林建国说卖就卖了？”

陆晨风笑了。

“你以为林建国是什么好人？他连自己儿子都不在乎，会在乎一个跟班？赵宇知道太多林泽轩的事，如果不处理掉，迟早是个隐患。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一箭双雕。”

连程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去见赵宇。”

陆晨风愣了。“见他？为什么？”

连程程说：“我想知道，他手里有没有能对付林家的东西。”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倒是想得远。不过赵宇现在被关在看守所，不是谁都能见的。”

连程程说：“你有办法，对不对？”

陆晨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想办法。”

三天后，连程程在一间律师事务所见到了赵宇。

这是陆晨风安排的。他找了律师，以法律援助的名义，申请了会见。连程程冒充律师助理，跟着进了看守所。

赵宇瘦了很多，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

看到连程程，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是你？”

连程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

“赵宇，我来帮你。”

赵宇冷笑一声。“帮我？你当我傻？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林少失踪那天，你和陆晨风都在，你们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连程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说：“赵宇，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抓吗？”

赵宇咬着牙。“因为你！因为你和陆晨风！”

连程程摇摇头。

“不对。你被抓，是因为林建国需要一个替罪羊。你以为林泽轩真的在乎你？他要是真在乎你，现在就不会让你在这里受罪。”

赵宇的脸色变了。

连程程继续说：“你跟了林泽轩多少年？三年？四年？你帮他做了多少事？那些欺负同学的事，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多少是你经手的？你以为这些事，林建国不知道？”

赵宇的嘴唇在抖。

连程程说：“他现在把你推出来，就是要让你背锅。你招了，判个几年，出来了，你以为林家还会理你？你家里做小生意的，得罪了林氏集团，以后怎么活？”

赵宇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不招，他们打我……”

连程程看着他，心里有一丝不忍。

但只是一丝。

她想起自己曾经被这个人绊倒在地上，想起他曾经对着她嘲笑“像条狗一样”，想起他曾经帮着林泽轩，把自己堵在杂物间门口。

不忍很快就消失了。

她说：“赵宇，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白帮。”

赵宇抬头看她。

“你要什么？”

连程程说：“我要林泽轩这些年干的所有事，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尤其是那些能扳倒林家的事。”

赵宇愣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连程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让林家，付出代价。”

赵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说。”

会见结束后，连程程走出看守所。

外面下着小雨，陆晨风坐在车里等她。

看到她的表情，他问：“怎么样？”

连程程上了车，说：“他说了很多。”

陆晨风挑眉。“有用吗？”

连程程点点头。“很有用。”

她看向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赵宇告诉她的那些事，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泽轩这些年，不仅仅是在学校里欺负同学。他还参与了一些更黑暗的事情——比如，帮林建国处理竞争对手，比如，和林氏集团的那些灰色生意有关。

其中有一件事，让连程程的手指都在发抖。

三年前，林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化工厂发生过一起事故。一个工人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了化学品泄漏。那个工人后来“主动辞职”，据说拿到了很大一笔赔偿金。

但赵宇说，那个工人不是主动辞职的，是被灭口的。

因为那个泄漏，不是普通的操作失误，而是林建国指使的。他想利用这次泄漏，陷害竞争对手，结果玩脱了，真的出了事。为了掩盖真相，他让人处理了那个工人。

那个工人，姓连。

连程程的父亲，当年就在林氏集团做清洁工。出事那天，他确实在那家化工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连程程终于知道，父亲那天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会被辞退，为什么会生病。

那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

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但她感觉不到疼。

陆晨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你怎么了？”

连程程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没什么。”

陆晨风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连程程，你的事，我不问。但我得提醒你，林建国不是好对付的。你要做什么，得小心再小心。”

连程程点点头。

“我知道。”

车子驶入雨幕。

连程程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林建国。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欠我父亲的，我要你十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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