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七十三

后事是我和我妈一起办的。

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沈默、念念、陈婉、沈长明、老张，还有几个我妈的老朋友。

我妈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转身走了。

我追上她。

“妈。”

她停下来，没回头。

“妈，你还好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我。

“念念，我这辈子，恨了他二十年。可刚才站在那儿，我忽然发现，不恨了。”

我看着她。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人死了，恨就没意思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念念，你以后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她骂过我，打过我，嫌我丢人。可她也养过我，供我上学，在我最难的时候，好歹没把我扔下。

她是我妈。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妈。

我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抱住我。

我们站在墓园门口，抱了很久。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沈默抱着念念，站在车旁边等着。

念念冲我挥手。

“妈妈——”

我松开我妈，冲她挥了挥手。

我妈也笑了。

“去吧。他们在等你。”

我点点头。

“妈，一起回去？”

她摇摇头。

“我想再待一会儿。”

我看着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看着墓碑的方向。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沈默迎上来，握住我的手。

“没事吧？”

我摇摇头。

“没事。”

他看着我，确认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

我们一家三口，慢慢走远。

身后，阳光照着墓园，照着那个站在墓碑前的身影。

有些事，过去了。

有些人，走了。

可日子，还要继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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