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住院的日子,一天一天过。
沈默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走几步,坏的时候烧得一整天都迷迷糊糊。
我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早上送念念上学,然后去公司处理事情,下午来医院陪他,晚上回去陪念念,半夜再过来。
累是真的累。
可我不敢停下来。
有一天,我来医院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穿着病号服,背影有点瘦。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他转头看我,笑了笑。
“看外面的人。”
窗外是个小广场,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晒太阳,有孩子在跑来跑去。
“以前天天在外面,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躺在这儿,看着别人能自由自在地走,忽然觉得,能走路,挺好的。”
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散步。”
他笑了。
“好。”
那天下午,我们说了很多话。
说起以前的事,说起烧烤摊,说起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苏念,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吃了几串吗?”
“八串。”
“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羊肉串。”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得意。
“那是。我烤的。”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沈默,你后悔过吗?”
他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领证。”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苏念,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就是那天晚上没拒绝你。”
我心里一热。
“行了行了,别煽情。”
他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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