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七十八

第八天，医生来查房。

听了听肺，看了看片子，然后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我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真的？”

医生笑了。

“真的。回去好好养着，别累着。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我差点跳起来。

沈默坐在床上，也笑了。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以后，我冲过去抱住他。

“听见没？可以出院了！”

他抱着我，笑着说：“听见了听见了，你别勒死我。”

我松开他，看着他。

他瘦了一点，但眼睛亮亮的，跟以前一样。

我忽然想哭。

“行了行了，别哭。”他伸手擦我的眼睛，“回家吧。念念想我了。”

我点点头。

那天下午，我们收拾东西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好。”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他伸出手。

“走吧，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

“好。”

回到家，念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沈默，她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

沈默弯腰把她抱起来。

“念念，爸爸回来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上。

“爸爸，我想你。”

沈默的眼眶红了。

“爸爸也想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陈婉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没事了？”

我点点头。

“没事了。”

她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沈长明来了，老张也来了。

沈长明带了一大堆补品，说是给沈默补身体的。老张带了一袋羊肉串，说是庆祝他出院。

沈默看着那袋羊肉串，笑了。

“老张，我现在能吃这个？”

老张一瞪眼。

“怎么不能？我烤的，什么病都能吃！”

我们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羊肉串，说着话。

念念坐在沈默腿上，一边吃一边说：“爸爸，你以后别生病了。”

沈默摸摸她的头。

“好，爸爸不生病了。”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她伸出小拇指。

“拉钩。”

沈默笑了，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

我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窗外的月亮很亮。

夜风里有淡淡的炭火味。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炭火，油烟，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的家。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经历这么多事。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守在他的病床边，看着他慢慢好起来。

可现在我全知道了。

他是我的家。

我是他的家。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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