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天涯

第七十九章 天涯

冷霜和阿鹊走了很多年。

她们去过海边，看过日出。海确实很大，比天还大，一眼望不到边。太阳从海里跳出来的时候，整个海面都红了，好看得不得了。

她们去过南边，看过那些绿油油的稻田，那些弯弯的小桥，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子。那里的人说话软软的，吃东西甜甜的，跟京城完全不一样。

她们去过西边，看过那些高高的山，那些光秃秃的戈壁，那些跑得飞快的马。那里的人豪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跟她们也成了朋友。

她们去过北边，看过那些冻得硬邦邦的雪，那些漫天的风沙，那些住在地窝子里的人。那里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但那些人还是活得热热闹闹的。

走了十几年，她们把这天下都走遍了。

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停下来，住一阵子。住够了，再接着走。

有时候冷霜会想起绝地，想起那些孩子，想起冷泊和沈安。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绝地怎么样了。

但她不担心。

他们能行。

有一天，阿鹊问她：“你想家吗？”

冷霜想了想，说：“哪儿是家？”

阿鹊说：“绝地。”

冷霜说：“那不算家。”

阿鹊问：“那哪儿算？”

冷霜想了很久，说：“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阿鹊愣住了。

冷霜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鹊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们在一个小客栈里，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

阿鹊说：“干一杯？”

冷霜说：“好。”

两个人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呛得冷霜咳了几声。

阿鹊笑她：“你不会喝还喝。”

冷霜说：“学学就会了。”

阿鹊说：“你学了一辈子，也没学会。”

冷霜想了想，说：“是啊，一辈子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