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八十

最后是老师调解的。

那个小男孩承认了，他确实说过那些话。卷发女人讪讪地道了歉，拉着儿子走了。

走的时候，念念抬起头，冲着那个小男孩说：“我爸爸是烤串的，但他烤的羊肉串最好吃。你没吃过，所以你不知道。”

那个小男孩愣了一下，被他妈拽走了。

我们带着念念回家。

车上，她坐在后座，一声不吭。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念念。”

她抬起头。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打人。老师说不能打人。可是我打了。”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念念，打人是不对的。但是……”

我顿了一下。

“但是妈妈知道，你是想保护爸爸。”

她的眼眶又红了。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爸爸？爸爸那么好。”

沈默在前面开车，一句话没说。

可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着以后，我们坐在客厅里。

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默。”

“嗯？”

“你没事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你说，我是不是让她受委屈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我要是……要是什么别的身份，什么总裁啊，什么海归啊，她是不是就不用被人这么说了？”

我看着他。

“沈默，你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

“今天那孩子说的那些话，她听了半个月。半个月，她都没告诉我们。自己扛着。”

他的声音有点哑。

“她才七岁。”

我坐过去，靠着他。

“沈默，你听我说。”

他看着我。

“念念今天打架，是因为她觉得爸爸被侮辱了。她觉得爸爸是天下最好的爸爸，谁都不能说爸爸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这是委屈吗？”

他愣了一下。

“这是她爱你。懂吗？”

他的眼眶红了。

“苏念……”

我靠在他肩上。

“沈默，你是烤串的也好，是首富的儿子也好，都是她爸爸。她不在乎这个。”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明天去学校。”

“干嘛？”

“给那孩子送羊肉串。”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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