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八十二

后来，王浩成了念念的好朋友。

他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就为了吃沈默烤的羊肉串。他妈妈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也跟着来，跟陈婉学会了织毛衣，跟沈长明学会了喝茶。

有一次我问念念：“王浩还说你爸爸吗？”

她摇摇头。

“他说我爸爸是英雄。”

我愣了一下。

“英雄？”

“嗯。他说我爸爸烤的串，比饭店里的都好吃。他说能烤出这么好吃的串的人，肯定是英雄。”

我笑了。

这孩子，挺会说话的。

那天晚上，我把这话告诉沈默。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苏念，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开个店。”

我愣住了。

“开店？什么店？”

“烧烤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很认真。

“你不是有沈氏吗？”

他摇摇头。

“沈氏是沈氏的。烧烤店是我自己的。”

他顿了顿。

“我想让念念知道，她爸爸，就是个烤串的。而且是个烤得特别好的烤串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开吧。”

他真的开了。

在老街那边，老张摊子的隔壁，盘了个小门面。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沈长明来了，陈婉来了，老张来了，王浩一家来了，念念全班同学来了大半。

沈默站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忙得满头大汗。

念念站在旁边，给他递串，收钱，招呼客人。

她的小脸上全是笑。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一排排冒着烟的串上。

老张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这小子，还是干这个最顺。”

我点点头。

“是啊。”

他看了一眼沈默，又看了一眼念念。

“这孩子，以后有出息。”

我笑了。

“那当然。她爸是烤串的。”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天晚上，客人走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店里。

念念趴在桌子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默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沈默。”

“嗯？”

“今天开心吗？”

他想了想。

“开心。”

“比当首富儿子还开心？”

他笑了。

“那不一样。首富儿子是命。烤串的是我。”

我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念念迷迷糊糊地开口：“爸爸……”

“嗯？”

“明天还开吗？”

“开。”

“那我还来帮忙。”

“好。”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沈默看着她的小脸，嘴角翘着。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

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炭火味。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炭火，油烟，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的家。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会有一个孩子，会一起开店，会坐在这儿，看着我们的女儿在桌子上睡着。

可现在我全知道了。

他是我的。

我是他的。

念念是我们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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