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最后的日子

第八十五章 最后的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

冷霜越来越老了。走路要人扶，吃饭要人喂，有时候连人都认不清了。

阿鹊天天陪着她，喂她吃饭，扶她走路，跟她说话。有时候她不认得阿鹊了，阿鹊就说：“我是阿鹊。”她就会点点头，说：“阿鹊，好。”

冷泊也天天来，坐在她旁边，跟她说说话。有时候她不认得他了，他也不急，就坐在那儿，陪着她。

沈安也来，拿着那本书，念给她听。有时候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他也不停，继续念，念完一整页，才合上书，悄悄退出去。

那些孩子也来看她。一个一个，站在她床前，看着她。她有时候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笑一笑，然后又闭上眼睛。

有一天，她忽然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阿鹊，说：“阿鹊。”

阿鹊愣了一下，赶紧凑过去。

“我在。”她说。

冷霜看着她，说：“我要走了。”

阿鹊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冷霜说：“那本书，你帮我看着。别让人毁了。”

阿鹊点头。

冷霜说：“冷泊，沈安，你也看着点。别让他们太难过。”

阿鹊又点头。

冷霜说：“那些孩子，让他们好好活着。别学我，学点好的。”

阿鹊还是点头。

冷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哭什么？”她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阿鹊说：“你回不来了。”

冷霜想了想，说：“也是。”

她伸出手，握住阿鹊的手。

阿鹊的手是热的，软的，跟很多年前一样。

冷霜说：“这辈子，有你陪着，挺好。”

阿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冷霜看着她流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鹊躲在石洞里哭的时候。

那时候她没进去。

现在她也没说什么。

就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流泪。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

冷霜的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窝棚。大黄还在，趴在门口，冲她摇尾巴。

她走过去，蹲下来，搂住大黄的脖子。

大黄的毛是软的，热的，跟真的一样。

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她爹，她娘。

她站起来，往那边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阿鹊站在那儿，正在看她。

她冲阿鹊笑了笑，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片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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