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八十三

念念八岁那年夏天，烧烤店开得红红火火。

沈默白天去沈氏开会，晚上来店里烤串。有时候忙到凌晨，我带着念念先回家，他一个人收摊。

我让他别这么拼，他说不累。

“店里的事，跟公司的事不一样。公司是责任，店里是喜欢。”

我看着他，没再劝。

是啊，他本来就是烤串的。现在让他放下，他也放不下。

那天是周五，念念要去同学家过生日，说好了晚上不回来。我难得清闲，想着去店里帮帮忙。

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店里亮着灯，隔着玻璃窗，我看见沈默站在柜台后面，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发，白裙子，正仰着头跟他说什么。

她笑着，笑得很好看。

沈默也低着头看她，嘴角也带着笑。

然后那个女人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就一下。

很快。

但我看见了。

我站在街对面，手里还拎着给沈默带的晚饭，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

她是谁？

她为什么摸他的脸？

他为什么笑？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来有辆车开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等车过去，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沈默在柜台后面，低头在算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进去。

我拎着晚饭，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家里，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那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能摸他的脸？

他们什么关系？

我想起这些年的事。

姜晚，陆晨，一个一个从脑子里闪过。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我亲眼看见的。

沈默回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听见他轻手轻脚走进来，去卫生间洗澡，然后躺在我旁边。

他伸出手，想搂我。

我往边上挪了挪。

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收回去了。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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