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送别

第八十六章 送别

冷霜走了。

走得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样。阿鹊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变凉，变硬，但脸上的神情却安详得很，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阿鹊没有哭。

她就那么坐着，握着那只手，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冷泊进来了。看见阿鹊的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在冷霜床边跪下，磕了三个头。

沈安也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冷霜，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些孩子们也来了。一个一个，站在石洞外面，站着，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阿鹊坐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手。

她把冷霜的手放好，替她理了理衣裳，然后站起来，对冷泊说：“把她埋在山坡上。跟秦教头一起。”

冷泊点头。

阿鹊又说：“那块碑，我来写。”

冷泊又点头。

那天下午，冷霜被埋在山坡上，挨着秦教头的坟。

坟前立了一块碑，是阿鹊亲手刻的。碑上写着：

“冷霜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活了一辈子，值了。”

阿鹊站在坟前，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冷泊站在她旁边，不说话。

沈安站在另一边，也不说话。

那些孩子们站在后面，一排一排的，都不说话。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得坟头的纸钱簌簌地响。

阿鹊忽然开口。

“她这辈子，”她说，“活得太累了。”

冷泊点头。

阿鹊说：“现在好了，不累了。”

冷泊又点头。

阿鹊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碑。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孩子们也一个一个跟着走了。

只剩下冷泊和沈安还站在那儿。

冷泊说：“你回去吧，我再待会儿。”

沈安点点头，走了。

冷泊一个人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风还在吹，纸钱还在响。

他忽然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碑。

碑是凉的，硬邦邦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冷霜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是个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冷霜站在破庙里，看着他，说：“我帮你。”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她。跟着她报仇，跟着她逃命，跟着她守绝地。一跟就是一辈子。

他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要帮他。

现在想问，也问不了了。

冷泊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碑，转身走了。

山坡上，只剩下那座坟，那块碑，和那些簌簌响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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