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八十八

后来，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她。

她叫沈念——跟我一个念字。沈默说，这是缘分。

念念也去了，叫她姑姑。

她抱着念念，哭了很久。

沈长明也来了，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眼眶红红的。

“你妈……她还好吗？”

沈念点点头。

“她走之前，一直念叨您。说您是个好人。”

沈长明的眼泪掉下来。

陈婉也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沈念，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握住沈念的手。

“孩子，苦了你了。”

沈念摇摇头。

“不苦。找到哥哥，就不苦。”

那天下午，病房里挤满了人。

沈默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他转头看我。

“在想，我这辈子，值了。”

我看着他。

他握住我的手。

“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有了。老婆，女儿，爸，妈，还有妹妹。”

他笑了。

“苏念，谢谢你。”

我靠在他肩上。

“不客气。”

窗外阳光正好。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炭火，油烟，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

他蹲在炉子跟前，满手都是孜然，问我：“辣度怎么选？”

我说：“最辣。”

他说：“最辣可辣，你别受不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我的家。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们会经历这么多事——好的，坏的，误会的，和解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躺在医院里，等着他去看她。

可现在我全知道了。

他是我的。

我是他的。

念念是我们的。

他妹妹也是我们的。

这，就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