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最后一个客人

番外九 最后一个客人

小满老了之后，也收了个徒弟。

那孩子叫小树，也是个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也是捡来的。

小满教他扎纸人，教他送人走，教他跟井里那些前辈说话。

小树学得很快，比小满当年还快。

有一天，小满把他叫到跟前。

“小树，我快走了。”

小树愣住了。

“师父……”

小满摆摆手。

“别哭。这是好事。干了一辈子，送了一辈子人，最后有人来接，比谁都强。”

小树低下头，不说话。

小满又说：“以后这铺子就是你的了。井里那些前辈，也是你的了。那些来找你的人，也是你的了。”

小树点点头。

那天晚上，小满睡得很早。

睡着睡着，他忽然睁开眼。

床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

高沐屿。

他笑着，朝小满伸出手。

“走吧。”

小满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高沐屿的手。

那只手是凉的，但凉得舒服。

他坐起来，跟着高沐屿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井边站着很多人。

赵明远，石头，还有那些更早的老前辈。

都笑着，看着他。

他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

回头看了一眼。

铺子里，小树还睡着。

他笑了笑，转过身，跟着那些人走了。

第二天早上，小树起来，去敲小满的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

推开门，小满躺在床上，闭着眼，脸上带着笑。

小树愣住了。

然后他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里那些脸，多了一张。

七张了。

他看着那张新脸，眼泪流了下来。

流着流着，他笑了。

“师父，您等着我。我以后来找您。”

井里那张脸，动了动。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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