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入侵

第十章 入侵

秋天的时候，又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不是丧尸，是活人。

那天下午，猴子在山脊上放哨，突然跑回来，脸色很难看。

“有人来了，”他说，“很多人。”

书以奎跟他出去看。

沈南跟在后面。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山脊上，有一队人正在往上爬。

大概有二三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背着大大小小的包，手里拿着刀、棍、甚至还有几把枪。

“枪。”书以奎眯起眼睛。

沈南心里一紧。

有枪的人，不好惹。

那些人爬上山脊，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那道石头墙。

他们在墙外面停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光头，满脸横肉，左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他穿着一件迷彩服，手里握着一把猎枪。

“上面的人，”他喊话，“下来谈谈。”

书以奎站在墙后面，没动。

“谈什么？”

“谈合作。”那个光头说，“我们人太多，没地方住。你们这儿地方大，让我们上去住，大家互相照应。”

书以奎沉默了几秒，说：“地方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

光头笑了，笑得很假。

“兄弟，别这样。大家都是活人，在这末世里，应该互相帮助。你们让个地方，我们出人手，一起守，一起找吃的，多好？”

书以奎还是那句话：“住不下。”

光头的笑收了。

他看着书以奎，眼神变了。

“兄弟，”他说，“我这人好说话，但也不是没脾气。你让我上去，大家和气生财。你不让我上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那些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有几把枪，对准了墙头。

沈南的心跳得很快。

二三十个人，有枪。

他们这边，只有十一个人，一条狗，没有枪。

打起来，必死无疑。

书以奎也看出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上来可以，但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光头又笑了：“好说好说。”

书以奎让人打开小门。

那些人一个一个进来。

沈南在旁边数着——二十三个。

男的十四个，女的九个，还有三个小孩。

他们进来之后，四处打量，看房子，看菜地，看蓄水池，眼神里带着一种东西——沈南认得那种东西。

那是贪婪。

光头走到书以奎面前，伸出手：“我叫龙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书以奎没伸手：“书以奎。”

龙哥收回手，也不生气，笑着说：“奎哥，以后多多关照。”

他转身对他的人说：“都听着，这是奎哥的地盘，咱们是客人，要守规矩，听到没？”

那些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但沈南看到，他们的眼神，一直在四处转。

在计算，在打量。

在琢磨怎么把这块地方变成自己的。

那天晚上，书以奎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那些人，”他说，“不是善茬。”

猴子点头：“我看出来了。那个龙哥，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他们有枪，”林远说，“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书以奎说，“但也不能让他们把这儿占了。”

他看着大家：“从现在开始，轮流放哨，盯紧他们。不管做什么，都要两个人以上。吃的喝的，锁好，别让他们碰。武器，随身带着，睡觉也别离手。”

大家点头。

沈南问：“如果他们硬抢呢？”

书以奎沉默了一下，说：“那就拼命。”

那天晚上，沈南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握着刀，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黑趴在她旁边，耳朵竖着，也在听。

半夜里，外面突然有声音。

很轻，很细，像脚步声。

沈南立刻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有几个人影在动。

是龙哥的人。

他们摸到仓库那边去了。

沈南立刻去敲书以奎的门。

书以奎已经醒了，提着刀出来。

他们悄悄摸过去。

那几个人正在撬仓库的门。

书以奎直接走过去：“干什么？”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脸色变了。

“没……没什么，”其中一个说，“就是……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书以奎看着他们，没说话。

那几个人的手，都摸到了腰间的刀。

就在这时，龙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都干什么呢？”

他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他看着那几个撬门的，脸色一沉：“我让你们帮忙守夜，你们跑这儿来干什么？滚回去！”

那几个人低着头，走了。

龙哥转头看着书以奎，笑着说：“奎哥，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你放心，我会管教他们的。”

书以奎看着他，说：“管好你的人。”

龙哥笑着点头，走了。

沈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笑里藏刀。

比那些明着来的，更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龙哥的人表面上很规矩，但沈南总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打量，在计算，在等待。

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处——菜地边，蓄水池旁，仓库门口。说是“帮忙”，其实是踩点。

书以奎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大家更警惕。

一天晚上，囡囡突然跑来找沈南。

“姐姐，”她小声说，“那些坏人，在商量事。”

沈南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的。”囡囡说，“他们说话，我都能听到。”

沈南想起囡囡的能力——她能感知到远处的东西。

“他们说什么？”

囡囡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沈南的脸色变了。

她立刻去找书以奎。

“他们要动手了。”她说，“明天晚上。”

书以奎看着她。

“囡囡听到的。”沈南说，“他们商量好了，明天晚上，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杀光所有男人，抢走女人和孩子，占了这里。”

书以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们就先动手。”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睡觉。

他们悄悄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书以奎的计划很简单——趁那些人还没动手，先发制人。半夜里，摸到他们住的地方，把那些领头的控制住。

“他们有枪，”猴子说，“硬拼不行。”

“不硬拼，”书以奎说，“偷。”

他让人准备了很多绳子，还有从仓库里找出来的几把镰刀——那是以前割草用的，很锋利。

半夜两点，他们开始行动。

沈南跟着书以奎，往龙哥他们住的那间大房子摸过去。

大黑跟在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间房子里，睡着龙哥和他最信任的几个人。

他们摸到窗边，往里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去，能看到几个人睡在地上，枪放在旁边。

书以奎做了个手势。

沈南轻轻推开窗户——没锁。

他们一个一个翻进去。

龙哥睡在最里面，头枕着包，手放在枪上。

书以奎走到他身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龙哥猛地睁开眼睛。

“别动，”书以奎压低声音说，“动就死。”

龙哥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没敢动。

同一时间，猴子他们也控制住了其他人。

枪被收走了，人被绑起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龙哥被绑在椅子上，看着书以奎，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有种，”他说，“敢动我。”

书以奎看着他，没说话。

“我的人在外面，”龙哥说，“天亮看不到我，他们会把你们全杀光。”

书以奎点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面，龙哥的人已经起来了，正朝这边走。

书以奎举起手里的枪——那是从龙哥那儿缴来的——朝天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停住了。

“你们老大在我手里，”书以奎说，“想让他活，就放下武器。”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龙哥在里面喊：“别听他的！冲进来，杀光他们！”

书以奎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外面的人还在犹豫。

突然，大黑冲出去，冲着那些人狂吠。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猴子他们也出来了，手里都拿着武器。

那些人看着被绑的老大，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凶神恶煞的大黑，终于软了。

第一个人放下了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武器都放到了地上。

书以奎让人把他们也绑起来。

二十三个人，全被绑了。

沈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们赢了。

以少胜多，不费一枪一弹。

但接下来怎么办？

二十三个人，不能杀，不能放。放了会再来，杀了……那是二十三条人命。

书以奎也没想好。

最后他们决定：先关着，慢慢想。

那些人被关进了一间空房子，每天给点吃的喝的，但不准出来。

龙哥被单独关在另一间，绑得更紧。

沈南去看过他一次。

他坐在角落里，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们会后悔的，”他说，“等我的人找到机会，会把你们一个一个杀光。”

沈南看着他，说：“你派来抢我们地盘，杀我们的人。现在被抓了，还要杀我们。你觉得你有理？”

龙哥冷笑：“这世道，有什么理不理？强者活，弱者死。你们比我弱，就该死。”

沈南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走出那间屋子，关上门。

回头看着那扇门，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末世，最大的敌人，不是丧尸，不是变异动物，不是变异植物。

是人心。

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却比丧尸更像丧尸的人。

她走回自己的小屋。

书以奎站在门口，等着她。

“想什么？”他问。

沈南看着他，说：“想我们还能活多久。”

书以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很久。”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沈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大黑趴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

远处的山，被夕阳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只要他们还在。

只要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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