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各自发光

第八章·各自发光

春节过后，沈清和参加了区里的社区心理服务骨干培训。 培训为期两个月，每周三天课程，内容包括心理咨询伦理、危机干预、家庭治疗基础等。沈清和每天早早起床，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上课，晚上回来还要复习笔记、写作业。 林屿舟负责给她做晚饭。他的厨艺很差，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菜炒糊了，但沈清和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你做的番茄炒蛋，有一种独特的焦香。"她说。 "那是糊了。"林屿舟说。 "不，是生活气息。" 林屿舟无奈地笑："你真是会安慰人。" 培训结束那天，沈清和拿回了结业证书。她在出租屋的墙上找了一个位置，把它挂了起来。 "这面墙终于有了一样像样的东西。"她说。 "以后会有更多。"林屿舟说。 与此同时，林屿舟的插画事业也有了新的转机。 他之前画的一组小满刺猬系列图，被一个儿童绘本编辑看到，对方主动联系他，问他有没有兴趣出版一本原创绘本。 "原创绘本？"林屿舟接到电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编辑说，"你的画风很温暖，故事感也很强。我们可以签一个三部曲的合同，首印五千册。" 五千册。对于林屿舟来说，这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挂了电话，在出租屋里走了好几圈，然后冲下楼，在便利店门口拦住了刚下班的沈清和。 "有出版社要给我出绘本了！" 沈清和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跳起来："真的？太好了！" "五千册首印！还有三部曲！" "林屿舟，你太厉害了！" 便利店的收银员大姐探出头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男朋友要出绘本了！"沈清和脱口而出，随即愣住了。 林屿舟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清和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我、我的意思是……"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知道。"林屿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男朋友请你吃关东煮。" 沈清和的脸更红了，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天晚上，他们在便利店里坐了很久。沈清和翻看编辑发来的合同，一条一条帮林屿舟看。 "版税是百分之八，还算合理。"她说，"但你要注意，版权归属要写清楚，最好是授权而不是买断。" "你怎么懂这些？" "培训里学过一点知识产权相关的内容。"沈清和说，"另外，你要坚持保留署名权和修改权。" "听你的。"林屿舟说。 "还有，"沈清和认真地看着他，"出版社是你自己找的，合同是你自己谈的，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林屿舟点点头。 "我以前总觉得，没有家里的支持，我什么都做不成。"他说，"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自己也可以。" "你本来就可以。"沈清和说，"只是你以前被打击太多了，忘记了。" 林屿舟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帮我记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各自忙碌。 沈清和开始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接社区心理个案。她在几个社区心理站挂名，周末也在线上平台提供低价咨询服务。收入不算高，但足够养活自己，而且每一件工作都让她觉得有意义。 林屿舟则全身心投入绘本创作。他给小满刺猬设计了一整个故事：小满因为害怕社交，总是躲在洞里。后来在朋友们的鼓励下，它慢慢学会了走出自己的壳，发现外面的世界并没有那么可怕。 "这个故事是不是在写你自己？"沈清和看完初稿后问。 "也是在写你。"林屿舟说，"你给了我走出壳的勇气。" 沈清和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们是互相给勇气的。" 三月的一个周末，林屿舟的绘本合同正式签了。签完字，他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我签了一本原创绘本，明年出版。" 消息发出去后，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他怕父母会说"有什么用""能卖几本"之类的话。 但这一次，母亲回复的是："恭喜。" 只有一个词，却让林屿舟看了很久。 "她没说别的。"他把手机给沈清和看。 "一个'恭喜'，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沈清和说。 "嗯。"林屿舟笑了，"也许他们也在慢慢学着尊重我。" "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沈清和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出租屋的小桌上吃了一顿简单的火锅。窗外是初春微凉的风，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一点点嫩绿。 "沈清和。"林屿舟忽然说。 "嗯？" "我想把绘本的第一页献词写给你。" 沈清和愣了一下："写什么？" "'献给清和，她让我相信，温柔也是一种力量。'" 沈清和的眼眶湿润了。 "好。"她说，"那我也把第一份咨询记录本送给你。" "为什么？" "因为上面写满了'今天林屿舟让我学到了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明明灭灭，但他们的心里，有一盏灯是稳定亮着的。 --- #